第二天，陆沉是被鸟叫声吵醒的。阳光从洞口的藤蔓缝隙里照进来，在岩洞的地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他睁开眼睛，看到四女还在睡。艾琳蜷缩在他左边，手还握着勃朗宁。林野抱着M4靠在石壁上。苏晚坐在最里面，头靠着温阮的肩膀。她们的呼吸很轻，很慢。
陆沉没有叫醒她们。他从岩洞里钻出来，站在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海面上空了。三艘船都不见了，连影子都没有。海面很平静，像一面蓝色的镜子。
他走到北面的悬崖上，趴在那块礁石后面，用95式的机械瞄具观察海面。没有船。没有烟。没有尾迹。他又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船在附近，然后站起来，往山下走。他需要去检查旧营地，看看还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龙爷的人撤得很急，一定留下了不少物资。
回到岩洞的时候，四女已经醒了。艾琳站在洞口，手里握着格洛克，眼睛盯着他的方向。看到他回来，她的肩膀松了一下。
“找到了什么？”她问。
“很多。”陆沉说，“弹药、药品、武器、还有作战服。但东西太多，我一个人搬不完。”
“那我们一起去。”艾琳说。
陆沉看着她，又看了看林野、苏晚和温阮。她们的脸上都有一种光——不是兴奋，是一种被需要的光。在岛上待了两个月，她们一直在被保护、被照顾、被拯救。现在终于有事情可以做了。
“好。”他说，“一起去。但听我指挥，不要乱跑。”
四个人从岩洞里出来，跟着陆沉往山下走。艾琳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格洛克，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林野跟在她后面，怀里抱着M4。苏晚背着背包，里面是空的，等着装东西。温阮走在最后，手里握着一把竹刀。
她们花了二十分钟走到旧营地。营地还在，但已经不像营地了。六顶帐篷烧了四顶，剩下的两顶也被弹片打穿了，帐篷布上全是洞，风一吹就猎猎作响。地上散落着弹药箱、油桶、食物、水壶、衣服、鞋子、还有血迹。很多血迹。有些已经干了，变成黑色的，和沙地混在一起；有些还是暗红色的，上面落着苍蝇，嗡嗡地叫。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她们的靴子踩上去，留下黑色的脚印。
温阮看到地上的血迹，身体抖了一下。她想起了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日子。苏晚握住她的手。“别怕。”她说，“他们都走了。”
温阮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她们找到了两具尸体。一具被弹片炸死的，身上有几十个伤口，衣服被血浸透了，脸被炸烂了。另一具是昨天夜里被陆沉打死的那个雇佣兵，被同伴带到了沙滩上，但没能带走。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了，嘴巴张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苍蝇在他脸上爬。
艾琳看着尸体，脸色很白。“你怕吗？”陆沉问。“不怕。”艾琳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帮我搬东西。”陆沉说。
他带着四女在废墟里翻找。在一堆烧焦的帐篷布下面，他找到了一个铁箱子。箱子是军用型的，橄榄绿色，表面被烟熏黑了，但锁还是完好的。他用刀撬开锁，掀开盖子。里面是弹药。满满一箱，黄澄澄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用油纸包着。7.62毫米步枪弹，至少五百发。旁边还有几个弹匣，M4用的，五个，其中两个还是满的。
“林野，搬这个。”陆沉说。林野把弹药箱抱起来，很沉，她的手臂在发抖，但她咬着牙没有放下。
苏晚在另一顶帐篷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个医疗箱。箱子是白色的，上面有红十字标志，没有被火烧到。她打开箱子，里面是整齐码放的药品——绷带、碘伏、棉签、注射器、还有几盒抗生素。头孢曲松、阿莫西林、左氧氟沙星，都是军用规格的，铝箔包装，没有过期。
“抗生素！”苏晚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些能救命。”
“苏晚，搬那个。”陆沉说。
艾琳在营地边缘的灌木丛里找到了一个背包。背包是黑色的，军用帆布材质，很沉。她拎到陆沉面前，拉开拉链。里面是三把M4卡宾枪，拆成了零件状态，用布包着。还有一把手枪，格洛克17，奥地利产的，几乎全新。弹匣六个，手枪弹九毫米，一百多发。背包底部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作战服——黑色的，战术款，膝盖和肘部有加厚的护垫，胸前有插防弹板的夹层。尺码有大有小。
“他们把武器和装备藏在这里，想回来拿。”陆沉说。他蹲下来检查枪支，每一个零件都看了一遍——枪管没有锈蚀，击针没有变形，复进簧弹性良好。他拿起格洛克17，拉动套筒，声音清脆。“都是好的。”他把枪递给艾琳。“你留着用。勃朗宁给我。”
艾琳接过格洛克17，手感比勃朗宁沉一些，握把更粗，更贴合她的手。她把勃朗宁递给陆沉，把格洛克插进腰间的刀鞘里——她用竹片和藤蔓编了一个枪套，刚好能卡住握把。
“艾琳，搬这个。”陆沉说。艾琳把背包背在背上，背包很沉，她的肩膀压下去了一点，但她站得很稳。
陆沉继续在废墟里翻找。在一顶被烧塌的帐篷下面，他找到了一个防水袋，迷彩色的，拉链密封。他打开袋子，里面是几张地图、一个笔记本、还有一台平板电脑。地图是海图，标注了这片海域的岛屿、暗礁、航线。他看到了他们所在的岛——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目标岛”。还有几条航线，从菲律宾到索罗门群岛，再到澳大利亚北领地，都用红线标了出来。
笔记本是普通的军用笔记本，棕色的硬纸板封面，边角磨损了。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标注了几个岛屿的位置。第二页开始是手写的记录——日期、坐标、天气、人员名单。他翻到中间，看到一页上用红笔画了一个箭头，旁边写着：“头儿命令——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猎鹰。前中国特种部队。代号不明。照片附后。”
他翻到下一页。是一张照片，用胶水贴在本子上。照片是从远处拍的，模糊的，能看到几个人的轮廓——五个男人，穿着丛林迷彩，背着枪，走在一条小路上。最后一个人侧过了脸，露出半边面孔。那是他自己。八年前的他。
他的手指握紧了笔记本的边角。
“陆沉？”艾琳走到他身边。“这是什么？”
“雇佣兵指挥官的笔记本。”陆沉说，“他们在找我。找了八年。”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背包里。然后继续翻找。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他看到了一行潦草的字迹：“渔船燃料不足，明日前往图沃鲁岛补给。坐标S09°30‘，E160°15’。”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若遇风暴，可能搁浅于目标岛西北礁区。”
陆沉的眼睛眯了起来。渔船还没有走远。它们因为燃料不足，正在前往另一个岛屿补给，但途中可能遭遇风暴，被迫在附近海域停留。这意味着，阮氏梅和安娜可能还在那艘渔船上。
他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最深处。
“温阮，跟着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温阮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她们在废墟里又找到了几件有用的东西。两把M4卡宾枪，还能用。几个弹匣，里面还有子弹。一箱手雷，F1型的，六个，保险销都在。几件防弹衣，被弹片打穿了两个，但还有三件是完好的。还有几件作战服——黑色的，和背包里的一样。陆沉拿起一件，在身上比了比，尺码刚好。
“穿上。”他对四女说，“这些防弹衣和作战服能保命。”
四女把作战服穿在身上。衣服是黑色的，战术款，穿在身上很精神。艾琳的那件有点大，她把袖口卷起来，用绳子系在腰上。林野的那件刚好，她拉上拉链，把M4的弹匣塞进口袋里。苏晚的那件也大了，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袖子卷好。温阮的那件最小，但穿在她身上还是显得空荡荡的——她太瘦了。
陆沉把防弹衣穿在作战服外面，把95式的弹匣塞进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