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天，清晨。
林小禾醒得很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刚从洞口的藤蔓缝隙里照进来，在岩洞的地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看到头顶是岩石，身上盖着毯子，旁边有一个火堆，还在烧。空气里有一股草药的味道。
她试着坐起来。腿还在疼，但比昨天好多了。她扶着石壁，慢慢地坐起来，看到岩洞里还有其他人。四个女人，都在睡觉。一个金发的，蜷缩在洞口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枪。一个黑发的，抱着另一把枪靠在石壁上。一个长头发的，坐在最里面，头靠着另一个短头发的。还有一个男人，坐在洞口，背对着她，面朝外面。他的背上全是伤疤，在晨光中泛着光。
“你醒了。”男人没有回头，但知道她醒了。
“嗯。”林小禾的声音很轻，“你是谁？”
“陆沉。”
“你救了我？”
“嗯。”
林小禾沉默了一下。“那些海盗呢？”
“走了。”陆沉说，“暂时走了。还会回来。”
“那其他人呢？”林小禾的声音有些急，“船上还有两个人——阮氏梅和安娜。她们还被关在笼子里。她们是和我一起被抓的。那些海盗说要把她们卖到菲律宾去。”
“我知道。”陆沉说，“我会救她们的。”
“什么时候？”林小禾的声音很急切。
“她们的船燃料不足，可能在西北礁区搁浅了。”陆沉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你先养伤。伤好了，我们一起去找她们。”
林小禾看着他。他的脸上也有伤疤，眼睛很深，很黑，像两口井。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让她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那些女人是谁？”她问。
“艾琳、林野、苏晚、温阮。”陆沉说，“和你一样，被我救的。”
“她们在这里多久了？”
“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林小禾的眼睛瞪大了，“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靠他。”艾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起来，揉着眼睛。“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林小禾看着艾琳。她的金发在晨光中很亮，碧蓝色的眼睛很好看。“你是外国人？”
“挪威人。”艾琳说，“你呢？”
“中国人。在澳大利亚留学。”林小禾低下头，“放假的时候坐邮轮去玩，被海盗抓了。他们在海上拦了很多船，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中国人……当过兵的……他们叫他‘猎鹰’……”
岩洞里很安静。所有人都醒了，都在看着她。
“那个人就是他。”温阮说，指了指陆沉。
林小禾看着陆沉的背影。他还是坐在洞口，背对着她们，面朝大海。“你是什么人？”她问。
“当过兵。”陆沉说。
“什么兵？”
“特种兵。”
林小禾沉默了一下。“难怪你能一个人打那么多人。”
“他不是一个人。”温阮说，“他有我们。”
林小禾看着温阮。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你们在岛上多久了？”
“两个多月。”温阮说。
“两个多月……你们怎么熬过来的？”
“一天一天熬。”温阮说，“有他在，我们不怕。”
林小禾看着陆沉的背影。他还是坐在洞口，一动不动。“你什么时候去救阮氏梅和安娜？”她问。
陆沉说，“我们先侦查一下情况。”
“我也想去。”林小禾扶着石壁，试着站起来。腿在抖，膝盖在软，额头上全是汗，但她站住了。
她试着迈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摔倒。陆沉伸手扶住了她。
“你连站都站不稳。”他说。
陆沉看着她。她的腿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没有停下。她走了五步，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
陆沉看着她，“你的腿伤还没好，跑不动。如果遇到追兵，你会拖累所有人。你死了，阮氏梅和安娜也救不回来。”
林小禾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不想当废物。”
“你不是废物。”温阮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你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你在这里等着，等她们回来。”
林小禾看着温阮，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