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皇家医院。
陆沉坐在病床上,左臂缠着绷带,肋骨还绑着固定带。他的身体恢复得比普通人快——这是二十年高强度训练的结果,但他的脸色还是不好,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苏晚每天和护士一起来给他换药,她穿着紧身衣,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护士服,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她的眼睛很亮。
“你的肋骨还需要两周。”苏晚说,“不要剧烈运动。”
“两周太长了。”陆沉说。
“那就三周。”苏晚的语气很平静,但她的手停了一下。“你要是再裂了,我就把你的肋骨一根一根接回去。”
陆沉没有说话。苏晚把绷带缠好,手指在他的腹肌上停留了一秒——不是故意的,但她的手没有马上收回去。陆沉的体温透过绷带传到她的指尖,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很慢,很稳,每分钟大约六十次。她的心跳比他快。快很多。
“苏晚。”陆沉叫她。
“嗯。”
“谢谢你。”
苏晚愣了一下。这是陆沉第一次对她说谢谢。她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哭。“不用谢。”她站起来,端着药盘走出病房。在走廊上,她停下来,靠墙壁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几次,才继续往前走。
艾琳在走廊上等着她。“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苏晚说。
艾琳笑了一下,但笑容很短。她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陆沉正在穿衣服,黑色的T恤套在身上,肌肉的线条在布料下面若隐若现。艾琳坐在他旁边,把格洛克放在床头柜上。
“詹姆斯舰长下午来。”她说。
“我知道。”
“你觉得他能帮我们?”
“能。”陆沉说,“他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下午,詹姆斯舰长来了。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海军制服,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他的身后跟着两个海军士兵,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詹姆斯走进病房,看到陆沉坐在床上,旁边放着95式。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在医院里带枪?”他问。
“习惯了。”陆沉说。
詹姆斯没有再问。他坐下来,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陆沉给他的那个雇佣兵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已经被磨得发白,边角卷了起来,上面还有血迹,暗红色的,已经干了。詹姆斯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
“这里记录了龙爷与澳洲境内一个军火商的交易。”他说,“时间、地点、金额、货品种类,全部都有。这个军火商我们追查了三年,一直找不到证据。”他抬起头,看着陆沉。“你的情报很有价值。”
“能定罪吗?”
“能。”詹姆斯说,“但需要更多。笔记本里提到了龙爷在菲律宾的基地,但具体位置不详细。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坐标、兵力部署、人质位置、犯罪证据。”
“我知道谁有。”陆沉说,“阮氏梅。她在龙爷的基地里待了三个月。”
詹姆斯沉默了一下。“她愿意配合吗?”
“你问她。”
詹姆斯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还有一件事。”他说,“你的训练需要场地和弹药。我可以安排。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找到的犯罪证据,要交给澳洲海军。龙爷在澳洲也有网络,我们需要把他连根拔起。”
陆沉看着他。“好。”
“另外,行动的时候,我们需要配合。你们潜入救人质,我们在外围待命。看到信号弹,十五分钟内赶到。”詹姆斯伸出手。“合作愉快。”
陆沉握住了他的手。詹姆斯的手很有力,掌心有老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