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马尼拉郊区。
陆沉一个人站在别墅的大门前。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的脸上,惨白。他的脸上涂了泥巴和树胶的混合物,干了之后变成一层棕褐色的壳,和树皮的颜色一模一样。他的身上穿着黑色的作战服,防弹衣,手里握着95式,腰间别着格洛克和56式刺刀。
铁门开了。一个保镖走出来,搜了他的身,拿走了他的95式和格洛克。保镖的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腿。他没有搜到56式刺刀——陆沉把刀藏在了小腿内侧,裤腿遮住了,还用胶带固定了。
“进去。”保镖说。
陆沉走进别墅。
院子里灯火通明。游泳池的水在灯光下泛着蓝色的光,像是假的,像是塑料的。躺椅上坐着几个保镖,手里拿着枪,眼睛盯着他。楼顶的重机枪枪口也对着他,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
他走进别墅一楼的大厅。
大厅很宽敞,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真皮沙发。墙上挂着油画,内容是裸体女人,丰满的、扭曲的、姿势淫秽的。龙爷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起来,露出前臂的纹身——一条龙,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张牙舞爪的,眼睛是红色的。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梅。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很短,露出修长的腿。她的头发披散着,黑得像墨汁。她的嘴唇很红,像血。她的眼睛是棕色的,很大,但瞳孔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像两个黑洞。她看着陆沉,嘴角微微翘起,像在笑,又像在打量一件商品。她端着一杯红酒,酒杯的边缘有一个口红印,红色的,和她的嘴唇一样。
“猎鹰。”龙爷说,“坐。”
陆沉没有坐。他站着,看着龙爷。
“安娜呢?”
“在地下室。”龙爷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很好。你要看看她吗?”
他拍了拍手。一个保镖从后面的走廊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把平板电脑递给龙爷。龙爷接过来,点了几下,然后转过来给陆沉看。
屏幕上是一个房间。水泥地面,墙壁上有血迹,暗红色的,一道一道的,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在往下淌。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安娜被绑在一张铁床上,手脚都被绳子捆住,嘴里塞着布。她的衣服被撕破了,露出肩膀和锁骨。她的脸上有伤,嘴角有血,左眼眶青了,肿得老高。她的身上全是伤痕——鞭痕,掐痕,牙印,烟头烫的疤。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
“她还没醒。”龙爷说,“镇静剂的量有点大。不过没关系,她很快会醒。”
“你想怎样?”陆沉问。
“我想让你看着她死。”龙爷说,“就像看着你那些战友死一样。”
梅站起来,走到陆沉面前。她的身上有香水味,很浓,甜得发腻,像腐烂的花。她伸出手,摸了摸陆沉的脸,手指从他的颧骨滑到下巴,又滑到他的脖子,停在他的喉结上。
“你很帅。”她说,“可惜了。如果你早来几年,也许我会跟你走。三年前我也是人质,被关在笼子里,等着被卖。没有人来救我。所以我救了自己。”
“你怎么救的?”陆沉问。
“我爬上了龙爷的床。”梅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很简单。女人只有两种——被卖的,和卖别人的。我不想被卖,所以我卖别人。”
“你杀了多少人?”
“我不杀人。”梅说,“我只是帮它们找到买家。这是生意。”
“你就是梅?”他问。
“你听说过我?”
“听说过。”
“好还是坏?”
“坏。”
梅的笑容没有变。“坏就对了。好女人活不长。”
她转身走回去,坐在龙爷旁边,翘起二郎腿。
“猎鹰。”龙爷说,“我有个提议。你加入我,我放了你的朋友。我给你钱,给你女人,给你权力。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不。”陆沉说。
“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我的朋友。”
龙爷笑了。“那是生意。不是私人恩怨。”
“对我来说是。”
龙爷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的眼睛变冷了,像冰。
“那就没办法了。”
他拍了拍手。保镖们举起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