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讨厌的沈夜
沈夜确实很讨厌。
这是 林子道跟他相处了半小时后的结论。
首先,这个人长得太帅了。一米八五的个头,剑眉星目,鼻梁挺直,皮肤白得跟擦了粉似的。穿一身白西装站在陵园里,比墓碑还显眼。
其次,这个人太装了。说话慢条斯理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朗诵课文。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只翘到一半,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他在假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个人看 林子道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偷了他东西的小偷。
“你就是判官转世?”沈夜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有一丝不屑,“看上去也不怎么样。”
“苏晚也说过这话。” 林子道靠在门框上,“你们符溪门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会说话?”
沈夜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分:“苏晚怎么说,是她的事。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离苏晚远一点。”
林子道挑眉:“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们符溪门的天才弟子,未来有可能接任掌门。”沈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而你,一个守墓的,一个刚觉醒的判官,一个被各方势力追杀的目标。你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符溪门的意思?”
“都是。”沈夜顿了顿,“也都是为了她好。”
林子道笑了。
他笑得很随意,很轻松,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沈夜是吧?”他直起身,走到沈夜面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问。”
“第一,苏晚自己知不知道你的这个决定?”
沈夜的表情僵了一下。
“第二,符溪门掌门沈渊,知不知道你来找我说这些话?”
沈夜的表情更僵了。
““第三——” 林子道凑近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喜欢苏晚?”
沈夜的脸“唰”地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你、你胡说什么!”他的声音终于不平静了,“我是她的师兄,关心她是应该的!”
“哦。” 林子道点点头,“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没有脸红!”
“有。”
“没有!”
“有。” 林子道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沈夜的脸,“你自己看看。”
沈夜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像被烫了一样跳开。
“你——”他指着 林子道,手指在发抖,“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你怎么能——”沈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能把苏晚牵扯到你的麻烦里。”
“沈夜。” 林子道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苏晚是个成年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沈夜沉默了。
“而且,” 林子道继续说,“她跟着我,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阴阳两界的秩序。这是她的选择,也是符溪门的选择。你没有权利替她做决定。”
沈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白色的西装上,给他镀了一层银色的光。他的表情很复杂,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点点——
委屈。
“你不懂。”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我就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你,带着一堆麻烦事,把她卷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 林子道,眼神里的冰冷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我怕她出事。”
林子道看着这个年轻人,突然觉得他没有那么讨厌了。
“我也怕。”他说,“但我怕的不是她出事,而是我保护不了她。所以我一直在变强,一直在学。沈夜,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沈夜愣住:“去?”
“去那个太监的墓。” 林子道说,“沈掌门说了,让你带队。到时候你可以亲眼看看,苏晚跟着我到底安不安全。”
沈夜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最终点头,“我会盯着你的。”
“随便盯。” 林子道转身往回走,“对了,玫瑰别忘了拿走。我们这陵园不收花。”
沈夜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玫瑰,又看了看 林子道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守墓人——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林子道回到管理处的时候,苏晚正坐在桌前等他。
“沈夜来找你了?”她问。
“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苏晚的表情有些无奈,“说了一大堆,什么‘离那个守墓人远一点’‘他很危险’‘你会受伤的’。烦死了。”
“他喜欢你。” 林子道直接说。
苏晚的脸“唰”地红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林子道坐下,倒了杯水,“他看你的眼神,和你刚才的表情,一模一样。”
“什么一模一样?”
“都是被人说中心事的样子。”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好烦……”她闷闷地说,“他从小就这样,什么都管,什么都操心。我都二十三了,又不是小孩。”
“他是关心你。”
“我知道。”苏晚抬起头,叹了口气,“但他太过了。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他到底是我的师兄,还是我的……”
“你的什么?”
“没什么。”苏晚站起来,“我回去了。明天见。”
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
“ 林子道。”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没有赶他走。”苏晚笑了笑,“他这个人虽然讨厌,但心不坏。”
“我知道。”
苏晚走了。 林子道一个人坐在管理处的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林想月从藏魂瓶里飘出来,坐在他对面。
“你今天好像很累。”她说。
“是有点。” 林子道揉了揉太阳穴,“事情一件接一件,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放弃?”
“放弃?” 林子道愣了一下,“放弃什么?”
“放弃当判官。放弃收集残页。放弃拯救阴阳秩序。”林想月看着他的眼睛,“回到以前的生活,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守墓人。”
林子道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他说,“但每次想到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师傅。”
“你师父?”
“对。” 林子道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为了我,牺牲了自己。如果我现在放弃,他的牺牲就白费了。”
“还有呢?”
“还有——” 林子道转头看向林想月,“你。四百年的冤屈,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方清正的妻子,还有那些因为生死簿残页而流离失所的亡魂。如果我不做,谁来做?”
林想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真的很不一样。”她第三次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 林子道笑了,“你说过了。”
“但我想再说一次。”林想月也笑了,笑容里有泪光,“每一次说,感觉都不一样。”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池塘里,河伯又冒了个泡。
“判官大人,”他喊,“有人——”
“又有人?” 林子道站起来,“今天是不是黄历上写了‘不宜守墓’?”
“不是人。”河伯说,“是信。”
他吐出一个泡泡,泡泡飘到 林子道面前,“啪”地炸开,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林子道接住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天后,古墓见。方清正。”
林子道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方清正也要去。”他对林想月说。
“他知道那个古墓?”
“看来是的。” 林子道想了想,“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他的修为高,遇到危险能顶一顶。”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