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陈师傅喃,出人命啦,出人命啦!”
在我国湖南省常德市,一个名叫东山村的小村落。
此时,村子里的天空才渐渐破晓。
大地朦朦胧胧的,就像披着银灰色的轻纱,微弱的光亮透着窗帘,钻进我所在的房间里。
这个时候的我光着膀子,四脚朝天的铺开,像一只螃蟹趴在床上懒洋洋睡着觉。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还在睡梦中的我隐隐约约听见一阵敲门声。
我只觉得那敲门声很急促,从院子外面一直往我的耳朵里钻。
伴随着敲门声钻进我耳朵里的,还有叽叽喳喳的叫喊声。
我拖着沉重的脑袋,眯着眼睛坐起来,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顺时针扭了扭脖子。
心里一阵不爽,在半睡半醒中套上了短袖。
我艰难的拖着千斤重的脚步下了床,刚推开房门,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我根据声音传来的位置,向院子大门的方向打量了一番。
只看见一个中年肥胖妇女一边呼呲呼呲喘着大气,一边在和我的爷爷谈论些什么事情。
这肥胖妇女我倒是见过几面——村子东头的王婶。
只不过这人在东山村里头的名声可不太好,性格也是毛毛躁躁的,啥好事坏事都要掺上一手,总之风评很差。
这大清早的,我看王婶那急头白脸的模样,心说她再毛躁也不至于啥事都急成这样,肯定是村子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想到这了,我不由好奇的竖起耳朵一听。
我知道爷爷的性子是很温和的,甚至从小到大我都很少见爷爷破口大骂过。
他这时候正心平气和的对王婶说道:“妹子,你先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就好,到底发生了啥事咧?”
“陈师傅不是我急,你是不知道啊,可吓人哩。”
“昨天二狗子他们三个人搭伙上山采药,村口刘三水稀里糊涂掉进了个大坑,二狗子刚准备放绳子将他从洞里拉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洞底下一道黑影呼的一下闪过,直接将那刘三水拖进了暗处。”
“刘二水为了救弟弟,顺着绳子就往下溜,结果刚落地又是嗖的一声,连个影都看不见了。”
王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那姿态,像是要看看爷爷什么反应。
我看爷爷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的改变。
只是淡淡看了对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二狗子见这种情况吓得屁滚尿流,磕磕绊绊大半天才跑回村子,这人回来是回来了,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哪都不去,就往坐家门口坐着,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这事。”
“那眼神空荡荡的,跟失了魂一样,看样子都快神志不清哩!”
王婶那嘴巴跟机关枪一样,叭叭叭一大段话说完。
我这才观察到爷爷的瞳孔在慢慢的放大,最后整个眉头都斜向内靠拢,肉眼可见的凑在了一起。
我揉搓着眼睛,因为没睡醒的原因,脑袋到现在还有些发懵。
晃晃悠悠的朝两人那边靠了过去。
爷爷见我走近,用余光瞟看了我一眼。
我看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左手食指反复敲打着右手的手臂,在那里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这些年陪爷爷走南闯北,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从王婶刚才这段话来判断,我自己大概也能够听出来,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有古怪在里面。
但是我那时候刚满二十岁,起床气可比现在要大多了,一见这胖娘们吵吵闹闹的样子肚子就升起一团无名火。
我直犯嘀咕,小爷我昨天被爷爷操练到凌晨三点,这会儿正打算睡他个昏天黑地,不死不休。
你说好巧不巧,这边正舒舒服服做着巫山云雨大梦。
马上就要到最关键的一步了,没想到这倒车入库连车都还没启动。
竟然被这死八婆给硬生生吵醒了!
真算起来,这事怎么也不能怪我脾气臭,你自己说说这种情况搁在谁身上能给她好脸色看。
况且这几日在村子里走动打探消息,我经常听村口闲聊的老人念叨。
说这胖娘们平日里可不是什么善茬,属于事多的那一类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泼妇。
简单来讲,就是个事妈。
总之我一直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
我冷不丁的眺了王婶两眼,也没给她好脸色,双手一摊,直接了当的问:
“既然人都丢了,怎么不晓得派村里几个青壮去找,我爷爷老骨头一把,难道还要他去帮你们下洞找人嘛?”
王婶余光撇了我一眼,再听了我的话后,悄然间脸颊多了一丝怒红,右手一划拉,不知道在那边瞎比划着什么,一边灿灿道:
“还找个啥子嘞,今早刘家那俩小娃子就顺着桃溪飘下来了,死的不能再死了,现在都还在溪岸上趴着呢。”
“而且眼睛都被挖走了,村里都说他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惹怒了山神了。总说忒邪门喃,不信您自己去瞧瞧。”
我听到这里,心里虽然有些震惊,但是还是忍不住堵了她一句:“山神山鬼的,有那么邪乎吗?”
这胖娘们明显被我的这一句话给呛到了,她本来就对我给她甩脸色不太满意,听了这句后整张脸都直接气红了。
凶巴巴的瞪了我一眼,龇牙咧嘴的,当场要把我生剥活吞了一样。
我抬头只是和她对视了一秒钟,就感觉一股冷流直冲后脖子,吓得打了个冷颤。
丫的,惹不起!
怪不得都说这母老虎可怕,这可比真老虎吓人多了。
不过她这会儿估计是还有事要求我爷爷帮忙呢,所以也不好直接和我撕破脸皮,而是对着我阴阳怪气道:
“陈小娃子,要真算起来,王婶比你多活了少说也有三十年了吧,这邪门的东西见得可多多嘞。年轻人心浮气躁点王婶不怪你,不过待会你要是见了那刘家娃子的尸体,可别被吓一跳咯。”
我听到王婶的话,撇了撇嘴,笑而不语。
她哪里会知道我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和爷爷离开泉州老家,一老一少走南闯北整整七年。
端的就是倒斗淘金的饭碗。
这些年来地底下行走,啥邪门东西没见过。
别看我年纪小长得帅,就把我当做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了。
不是我吹牛,一般人的见识是绝对比不上我的。
更何况在这穷乡僻壤的,村子里所以人加一起都凑不出两个读书人,更不用说见过什么大世面。
王婶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见我不说话,估摸着是以为自己一番话将我给噎住了,仰着头看起来有些得意,转而向我爷爷继续说道:
“陈师傅啊,听镇上八卦居吴先生说,你们这儿可真有板正的风水大师嘞,道行比他还高喃。”
“咱不是常说,本领越高,责任越大嘛。你们可得给好好瞧瞧看是什么邪门的东西,不然这几日村里人可睡不好觉,连那山头都不敢靠近呀,我们东山村全村就指望着那山头吃饭呐,这上不了山,着实愁死人咧。”
我们所在这村子位于湖南常德与湖北交界一带的壶瓶山,整条山脉蜿蜒曲折,绵延千里。
村子里更是交通闭塞,去山下最近的镇子上坐驴车都得走两三个小时的山路。
这还得是下山的路要快上许多。
像我们上山时,足足坐了有三个半小时的驴车,我记得当时差点没给我腰坐断了。
正因为这样,这地方的村民大多都是依靠自给自足,过着相对封建的小农生活。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何况这壶瓶山有山有水,也勉强能够算得上是一个风水宝地。
因此东山村里几乎所有村民都靠这山头养活,村子里的人不是上山采药,然后在集中时间到镇上售卖,就是依河捕鱼为生。
眼下山上出了人命,村子里人心惶惶,村民们哪还敢随便上山乱窜。
这样的情况,短时间内还好,要是一直这么拖下去,我估计东山村里的人都得被活活饿死。
我和爷爷是两个月前搬来这东山村的,还有其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