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诡墓谈全文免费阅读 > 第2章 大斗
  那吴刀背是镇子里最有名的风水大师,仗着一手龟壳占卜断吉凶的路数,在湖南常德这一带也算是声名远扬。
  平日里的做派更是神气的很,从来都不会低头看人。
  遇上来求卦的人,更是要价高如山,少一分都不算。
  不过我记得当时他一听到张百松的名号,整个人就屁颠屁颠凑了上来,乐乐呵呵拍着马屁。
  一口一个张大前辈的叫着,跟个狗腿子似的。
  就差没给张百松立个雕像供家里了,有个狗屁的大师风度。
  按照他当时的话来讲,就是大师风度是给那些外行人看的,遇上几位先生我还哪敢自称大师。
  至于我们怎么会到这村子来。
  嘿,懂得都懂。
  我们这些土夫子,干的本就是明面不好说的买卖。
  说实话,除了倒斗,谁乐意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交通不便不说,民风更是出了奇的彪悍。
  就比如,这胖娘们儿,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我上下扫了王婶一眼,怎么都见不惯她那副使唤人的劲儿。
  她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说爷爷只要不出手帮忙解决这件事就是败德辱行了。
  我抿了抿嘴唇,冷笑着道:“先甭管你有理没理,打最小来说,我们也是个人,人总是要……”
  王婶见我说到一半就不往下了,急道:“要干嘛?”
  我撇嘴道:“要吃饭呐,你这要是趟白给的买卖,我们可不干啊。”
  我话刚说完,那王婶是个人精,肚子里头的心眼子多着呢,马上就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我看她鼻孔一下子都让我气冒烟了,大胳膊一举,肉嘟嘟的胖手指着我,呼呲呼呲喘着粗气。
  最后愣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估计是气的够呛。
  我瞧着王婶那样子,当时真怕一下子给她气断气了。
  我赶紧念阿弥陀佛,心说这自己要气死了可别赖上我。
  这会儿还没来得及等王婶缓过劲开口说话,我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这事儿,倒是能帮。”
  我听出那道声音的主人是张百松。
  我知道他祖传的本事就是寻龙分金定穴,在湘西唐代墓葬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方圆一里山地,只要经过他的眼睛一扫就知有无古怪。
  他的本领,我打心底是很佩服的。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爷爷朝我打了个眼神,示意我不要乱说话,然后转过身对着张百松说道:“摸到铜路了?”
  铜路是土夫子的黑话,也就是墓葬的意思。
  以前我们这一行常将盗墓叫做倒斗,只不过建国后倒斗这个词慢慢传开了,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以为了保密,近些年来一些土夫子就用摸铜路代替倒斗这词。
  张百松也不着急,余光眺了王婶一眼,意思已经很明确,有外人在,不方便多说。
  爷爷当下心领神会,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回过头朝王婶淡淡一笑,打发道:
  “这样吧,妹子你先回去。告诉邻里乡亲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先将那两具尸体看好了,我们待会儿再去瞧瞧怎么一回事。”
  王婶见爷爷答应下来,大手一拍,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撸起袖子风风火火的就要回去交差。
  临走之前还不忘瞪了我一眼,好像在说这事没完。
  我心里很是无语,得,这是被这胖娘们记上仇了?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心说好男不跟女斗,张百松看这情景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见王婶出了大门,我走过去将门锁了起来,张百松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正声说道:
  “昨晚徐瘸子在那块山头已经踩过盘子了,就在那洞口五百米外的一处空地下了铲,起来的都是五花土。我心里估计那洞口真有古怪呐,说不准就是底下那斗的入口。”
  听到这里,我眼睛蹭的一下变亮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惊叹道:“五百米外下的铲喃?那也太吓人了,什么斗能这么大!”
  我这一听真的有些惊讶到了。
  就拿汉代的墓葬来说,一般的范围横竖也就占地五十米。
  就算有些墓葬的墓道修得稍微长了一些,里面安设的机关陷阱数量很多。
  那也不至于修到五百步开外吧?
  我从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倒斗,到现在已经整整七年,遇到最大的墓葬不过横竖占地两百米左右,而且还是个群葬墓。
  这张百松一开口就是五百米的大斗,就算是个群葬墓,那也得是个大群葬墓了。
  说不定还是个帝王墓!
  我那时候年纪小,对于倒斗这种事情有种莫名的冲动。
  相反,比起我一脸兴奋,我爷爷和张百松的脸上却显得十分平静,甚至透露出一些担忧。
  我一看两人,那双眉头紧紧锁着,跟两颗话梅似的,嘀嘀咕咕的当时也听不清楚,不知道他们在喃喃些什么。
  两个人各自嘀咕了有十几秒左右,我才看到爷爷深吸一口气后又吐了出来,摇着头道:
  “本想着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哩,没想到这时候却来个大家伙。估摸着就咱四个人,在底下都不够看咧。”
  张百松听到这里,也是附和爷爷点了点头。
  我看着两个人这垂头丧气的样子顿时慌了神,真的害怕他们多说几句就给这斗给直接抛弃不倒了。
  我从小就很调皮捣蛋,而且小时候就喜欢听爷爷讲鬼故事,这几年陪着他倒斗,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得不承认,那种未知和冒险,总能给我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个大家伙,我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就觉得刺激,正撸起袖子准备要大干一场。
  要是叫我一声不吭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估计我得好几个月睡不着觉。
  我张了张嘴,正打算要劝劝他们三思而后行,张百松就先抢过我的话了:
  “干咱这一行的,也就是生死一瞬,富贵一生。这斗既然让咱遇上说明跟咱有缘分,这么一个大家伙,说实话不倒都浪费了 。”
  “我估计最糟糕也就多遇上几个大粽子,白毛黑毛的,这些年咱地底下行走,也没少见这东西。我在道上已经找了几个灌大顶,陆陆续续的,最快的今晚就能赶到,最晚的两天后也差不多。”
  我看爷爷低着头犹豫了一会,最后砸了砸嘴,还是点头同意了。
  看到这里,我才狠狠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心里还有些高兴。
  至于底下有什么危险,就像张百松说得一样,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该见的也见过不少了。
  这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从醒过来到现在,连徐瘸的影子都没看见,就顺嘴问了一句:“徐瘸子去踩盘子到现在还没回来?”
  张百松摇了摇头,温声道:“你还没起床的时候他就下山了,说是这斗邪门得紧,他怕下去后一个人探不到底,得回长沙找师兄弟帮忙,以他的速度,约莫后天早上就能赶回来了。”
  徐瘸,我们都叫他徐瘸子。
  年纪比我大五岁,长得高高瘦瘦的,看起来跟个竹竿子一样,平日里跟我很聊得来。
  别看他这名字起的不咋地,可却是灌大顶探子,脚下的功夫可真不赖。
  当初在长沙倒斗,第一次在墓室里看到他的时候,那拖着残影的身法真是让我以为撞到夜行鬼了。
  跟个电耗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当时我差点没被他吓死。
  稍微顿了一下,我们三个人在院子里对了对码,爷爷和张百松最后了拿定主意,制定了一个倒斗的粗略计划。
  这时候张百松说得先去看看刘家两兄弟的尸体,到底有什么古怪。
  我和爷爷点了点头,出了门将院子锁上,朝桃溪方向走去了。
  桃溪是这村子里唯一的水源。
  我们刚进村的时候就向村民打听过,这溪水是从壶瓶山山顶顺流而下的。
  壶瓶山山顶四周高,中间低,形如壶口,故成天池,天池底下还有一条瀑布连接着溪流,那瀑布大概有四五十丈那么高。
  再沿着溪水顺流而下,能够看见有上下两个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