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头只有两条主干道，呈十字架贯穿东西南北，除了这两条主干道之外。
其他小道纵横交错，杂乱无章，就像走迷宫一样。
我刚来这个村子的时候，就迷路过好几次。
要不是这两个月经常在村子里走动，我估计这会儿都找不到方向。
桃溪在村子偏南方向的一片树林，溪流倒是挺宽阔，听村民说雨季的时候大概有个十五六宽。
不过这会儿雨季已经过去，溪流水位下降了不少，只有七八米宽度，在溪流两旁露出形成一片鹅卵石溪岸。
我们一行人赶到南边树林，才一靠近溪岸，我站在爷爷后面一看，人还真是不少。
密密麻麻跟跟蚂蚁搬家似的，都快把一整条溪岸给站满了，我估摸着半个村子里的人都过来凑热闹了。
也难怪，这会儿山上出了人命，整个村子的人手头上都没了活干。
估计也是闲得慌，都往这边赶了。
爷爷带头走到了溪岸边，才刚刚靠过去，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瞬间涌了上来。
我感觉一股泥石流般的冲力朝我身体冲挤而来。
一时间我被围得严严实实的，都快被挤成肉饼了。
然后就听到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着，七里八里讲了一大堆，堵的我差点喘不上气。
我最后实在被挤得受不了，提肘将身前的两个人撞散开，好不容易透上一口气，趁着这口气，大声喊道：
“娘希匹的，一个个跟饿死鬼见到肉一样，再挤下去事儿还没摸清，都得叫你们活生生挤死，到时候我们撂挑子走人，看你们找谁神气去！”
这些人的声音太过嘈杂，叽叽喳喳的一波接着一波。
我怕喊小声了没人听见，所以这一下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村民们一看我有了火气，倒是安静了不少。
我顺势一把将挡在爷爷和张百松面前的人向两旁推开，一点没给好脸色看，冷冰冰环顾了一圈：“以后还想着能在山上讨口饭吃的，在后面老实儿待着。”
那些被推开的村民咳嗽了两声，多半是知道自己当下有求于我们，也不敢多说话。
只是脸色不太好看，闷着声往后面走去。
一群人紧紧跟在我们后面，嘴上叽叽喳喳的呢喃着，我也不管他们在嘀咕什么。
人群这一散开，在靠近溪流的溪岸上腾出了一片空地来。
我朝空地的方向定睛一看，就看见上面一块白色，因为站的太远，只能大概看出来好像是一块白布。
爷爷和张百松对视一眼，迈开步子朝那溪岸的方向走了过去，我跟在两个人后面。
等到靠近，我低头一看，果然发现两具尸体仰面朝天的躺在河堤上。
这两具尸体的四肢看起来有些浮肿，应该是被水泡的，尸体的头部和胸部还盖着一层白布。
爷爷给了我一个眼神，我贴了上去，慢慢蹲下身，右手将那白布掀开，低头一看，猛的一阵恶心。
只见两具尸体已经没有了眼球，眼洞里面是一坨稀稀拉拉的东西，看起来跟呕吐物一样恶心，时不时还有血水从眼洞里面渗出来。
而且估计是被溪水泡过，两具尸体的眼眶四周都水肿的厉害，一肿一缺，整张脸上像被挖了两个洞。
黑乎乎的，跟骷髅没俩样了。
我这样近距离看了一眼，肚子里一阵反胃，差点连昨天晚上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心里暗骂一声，嗖的一下站起身，别过头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就在这个时候，爷爷到了我跟前，语气平淡的问我：“小润啊，说说吧，都能看出些什么名堂？”
我知道这是爷爷训练我眼力的方法，在此前我已经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考验。
因此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回顾了一下两具尸体的死状，刚才看那眼洞里面，很明显有被异物拉扯过的痕迹，稍微思索了一阵，就回答：
“眼洞里面的肌肉被拉长了，看样子这两个人的眼球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扯出来的。”
我看爷爷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我：“还有呢？”
我刚才看了一眼，脑子里大部分内容都是恶心。
现在想起来，除了那没了眼球的眼洞印象太过深刻，其他东西也没记住。
不得已又低下头观察两具尸体，这次看得比较仔细，一晌过后我把头抬起来：
“这两具尸体死前嘴巴都没合上，我认为在生命最后一刻，他们一定见到了前所未见的恐怖场景。当然，也可能，也可能是中邪了。”
爷爷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着我：“没有了？”
我觉得自己能说的都说完了，看爷爷的反应应该也八九不离十，就对着爷爷摇了摇头。
谁知下一秒爷爷突然脸色一变，凶巴巴瞪我一眼，嘴上教训道：“叫你平时看东西要看得全面，你怎么就学不进去喃。你从头到尾就只盯着他脸上看了，你看尸体头部以下哩。”
我尴尬的咳嗽一声，挠了挠头，顺着爷爷的话朝那尸体的头部以下的部分来回打量，这一看，才发现两人的肚子都鼓得像气球一样。
我转念一想，脑海一瞬间有了些许思绪了，试探性说道：“这两人不会游泳，溺水死了？”
话说完，我看了一眼爷爷，见他摇了摇头，淡然道：“是，也不是呐。”
“寻常溺水者都是腹部鼓起，而这两具尸体可不仅是腹部鼓起，胸腔还往里面凹了几公分，应该是肺泡塌陷了。”
“大胆猜测一下，这兄弟俩应该是在山洞里面看到了什么邪门的东西，之后又被扯下眼球，再被推到水里。”
“钻心的痛加上前所未有的害怕，让他们发出叫喊，就在他们惊呼之下，溪水大量从气管灌入胸腔肺部，强大的压强下导致肺部塌陷，最后溺亡。”
实话实说，我心里最敬佩的人从小到大都是我爷爷，他那眼力和经验，我到现在都赶不上，更不用说那时候了。
见他这么一解释，倒是思路清晰了很多。
可不知怎的，看着惨死的刘家兄弟两人，我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他们遇害前的画面。
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这是他们生前所未见过的恐怖。
然后有东西发了疯似的钻进他们的眼睛里，活生生将他们的眼球从眼洞里面扯出来，血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接着那东西又将他们推进了水里，水流冲刷着他们眼睛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们痛不欲生。
他们拼命地呼救，拼命的挣扎，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由于呼救和哀嚎，大量的水通过气管灌进了他们的肺部，最后两人只能够在惊恐和疼痛交加之下被夺走了生命。
不过，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的东西，又是什么挖走了他们的眼睛？
这一切不得而知。
想到这些，我在心里升起浓浓的好奇心。
我看张百松右手摩挲着下巴，低着头似乎在沉思什么，片刻后点了点头，喃喃道：“手段如此凶残，恐怕地底下躺的那位主儿也不是什么善物呐。”
我心里纳闷，好奇问道：“难道有大粽子？”
张百松摇了摇头，徐徐说道：“说不准，但我总感觉不会那么简单喃。”
我们又在两具尸体上端详一番。
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要光是用肉眼在尸体表面上看，再怎么看也看不出其他的线索来了。
除非当场就给解剖了。
不过这显然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情，因为只要我们一说起要给尸体解剖之类的话，周围一瞬间都安静下来了。
我们也大概知晓是什么意思了。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呗。
而且我认为爷爷的分析已经八九不离十，实在没必要再折腾死人了。
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就吩咐村民将刘家俩兄弟抬走，尽早安排下葬。
另外告诉村民将山洞附近那块山头封起来。
之所以要封山，一来是可以防止再有人遭遇不测，我们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多操心。二来还是为了我们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