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将青铜战车残骸垒成半月阵时,鼻腔涌入的金属腥气突然变得粘稠。五里外的沙丘后,三台铁甲战车碾碎风化兽骨,车载望山镜的铜制镜筒折射暮光,在沙地投下青灰色晕轮。他屈指弹了弹苗刀吞口处的虎头铜环,陨铁刀身与地底振金矿脉共鸣的震颤,沿着臂骨直冲天灵盖。
"巽位生风,离火当位..."
默念八阵图要诀,李玄借着沙暴翻滚至断戟林。七根倒插的青铜戟在风中发出埙鸣,他扯下褡裢挂在戟尖,自己则钻入矿脉裂隙——这些浸泡过古战血的矿石,正散发屏蔽生机的血煞气。
铁甲战车在百丈外停驻。六名玄甲卫展开鹤翼阵,为首的疤脸校尉手持司南佩,麂皮靴碾碎陶俑碎片的声响清晰可闻。李玄闭气沉入龟息功,冰髓寒气在十二重楼流转,将气血压至冬眠状态。
"火鼠队左翼压阵!"校尉挥动令旗,两名力士架起猛火油柜逼近断戟林。当赤焰舔舐褡裢时,李玄突然破土而出,苗刀自下而上斜撩,刀气将左侧油柜劈出蛛网纹。
"轰!"
爆燃的猛火油掀翻右侧力士,李玄借着热浪撞入校尉怀中。八极拳的撑锤劲击中明光铠护心镜,振金骨刺突破指关节限制,直接贯穿三层熟牛皮。校尉呕血暴退时,李玄已夺过他的环首刀,反手掷出穿透油柜手的咽喉。
剩余四人弩箭齐发。三棱箭簇在青铜戟阵上擦出火星,李玄施展游身八卦步,每次足尖点地都带起振金砂砾。当第三支床弩铁矢袭来时,他旋身踢飞半截战车辕木,冲击波将两名玄甲卫掀入矿脉血煞区。
"呃啊——"
惨嚎声中,李玄突入敌阵。苗刀架开横刀的力劈华山,振金骨刺从肘部弹出贯穿对方太阳穴。侧身避开陌刀横扫时,他擒住敌腕反关节拧转,夺过的陌刀顺势捅进另一名玄甲卫的掩心镜缝隙。
甲片崩裂声里,李玄借着铜镜反光突袭最后两人。他的拳锋裹着振金微粒轰中面门,兜鍪碎裂声与鼻梁骨断裂声同时迸发。转身肘击解决最后一名弩手时,发现校尉正拖着肠子爬向战车。
"噌!"
苗刀钉入校尉环跳穴,李玄踩着锁子甲抽出染血的司南佩:"军器监特制,带阴阳爻测算。"他卸下校尉的陨铁护臂扣在左腕,金疮药粉洒在肩头伤口时,冰髓枷锁传来餍足的震颤——这些军械蕴含的煞气纯度是野矿的十倍。
铁甲战车突然无马自动。李玄狸猫翻身上辕,振金骨刺插入车轴榫卯。木屑飞溅中,他扯断韁绳跃上车顶,苗刀劈开牛皮车篷的刹那,车弩正好完成上弦。
"嗖!"
李玄仰面倒挂避开铁矢,双腿绞住弩臂暴力拆卸。当百斤重的弩机被他抡起砸碎望山镜时,战车在惯性中撞上青铜钺阵,车辕断裂处渗出的鱼胶将沙地蚀出酸腐凹坑。
收集完六套玄甲,李玄在校尉的虎符中发现阴刻舆图。掌心冰纹顺着符身游走,化解了三个自毁机关。当兽皮地图展开到三成时,他瞳孔骤缩——军器监在三十里外建了振金火炼营。
"正缺个锻炉。"他将虎符塞进皮囊,改装过的陨铁护臂开始吸收战车残骸的煞气。暮色中离去的背影拖出细长残影,沙地上凌乱的脚印很快被黑风覆盖,唯有那柄插在校尉气海穴的苗刀仍在嗡鸣,刀身星纹又亮起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