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踹开精炼厂青铜门时,十二支三棱透甲箭已封死退路。苗刀在掌心旋出弦月残影,刀气将首波箭雨凌空劈成木屑。他踏着箭杆碎末突进,护腕吸收的地脉火毒在瞳孔凝成赤红竖纹,蒙眼黑布早已被劲风撕碎,露出的伤疤随肌肉起伏如活物。
"丙字阵变!"
震耳铜锣声中,八名赤膊力士从熔炉暗门窜出。这些浸泡过地火精髓的横练高手,拳风竟带着少林铁臂功的韵味。李玄矮身避开合围擒拿,苗刀斜撩斩断首名力士手筋,滚烫的铜汁从断腕喷溅在石壁上滋滋作响。
"火候不足。"他旋身肘击第二人膻中穴,借反震力撞进铜人阵。振金骨刺从肩胛突起,穿透三层牛皮甲如同破革。当第五名力士的喉骨碎裂时,穹顶突然坠下炙热铜雨,李玄后撤步的残影被浇铸成赤红人俑。
四阶守炉人从烟道跃下,青砖地面在其落脚点凹陷成龟裂纹。这疤面老者手持九环镔铁刀,起手式竟是失传的汉末环首刀术。李玄的苗刀与之相撞,火星在刃口迸溅成铁树银花,两人脚下的铜渣被劲气碾成齑粉。
"锵!"
第十八次对拼震碎屋檐铜铃,李玄虎口渗出的血珠在高温中汽化。守炉人突然变招,刀路转成八极拳的劈山钺法,刀背重击将李玄砸进熔铜池。沸腾的赤铜液漫过腰际,冰髓枷锁疯狂吞噬火毒,在他体表凝出青黑鳞甲。
"给爷炼成炉渣!"老者拉下鼓风闸,三千度热浪将空气扭曲成蜃楼。李玄却在冷却水渠间踏出禹步,每次借力都在渠壁留下霜花。当第七步踏在泄压铜阀上时,蓄满火毒的苗刀脱手飞旋,刀气呈螺旋状贯穿老者丹田。
"天渊..."老者跪地呕出脏腑碎块,李玄的振金骨刺已穿透其玉枕穴。抽取对方心口铜符的瞬间,熔炉突然响起震天轰鸣,二十担熔融赤铜从破裂坩埚中倾泻而下。
李玄撞破青铜窗跃入淬火坊,身后追来的铜液洪流将走廊填满。他在水淬池间闪转腾挪,苗刀劈开寒玉箱释放玄冰气,极寒白雾中突然刺出七柄陨铁剑——这是前朝锦衣卫的北斗杀阵,剑路暗合真武七截阵。
"离火生艮土。"他默念锻体要诀,故意用左肩硬接一剑。振金骨刺卡住剑身的瞬间,右拳携熔炉余温轰碎持剑者琵琶骨。剩余剑阵因阵型残缺自相绞杀,被苗刀尽数挑飞钉入青铜鼎。
当李玄拧下第六个剑卫头颅时,整座精炼坊开始倾斜。赤铜液腐蚀了承重柱,他踏着坠落的青铜梁突进至火眼核心,苗刀刺入地脉火穴的刹那,胸口虎符突然发烫——火穴深处竟嵌着半块洪武年调兵符。
"轰!"
火龙卷腾起时,李玄从排水渠冲出火海。背后精炼坊在连环爆炸中坍缩成青铜坟冢,而新得的兵符正与怀中残符共鸣,在星空下投射出紫微星图。冰髓枷锁传来饱食后的慵懒震颤,怀中铜漏显示气血运行快了三成,但突破四阶的冲动再次被压回涌泉穴。
三十里外的军帐,参将捏碎令箭:"调七杀营,带寒铁锁。"
此刻的李玄正浸泡在寒潭中,苗刀吸收的赤铜液在刃口凝出龙纹。当启明星升起时,他对着东方鱼肚白挥刀,刀气将晨雾劈出百丈真空带——这是触摸到四阶门槛的一击,却终究被枷锁拽回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