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暾闻得此言,怒喝一声,如猛虎扑食般朝着曹炬猛冲过来,一拳直直轰向曹炬面门。这一拳,他倾尽浑身气力,连衣袖在空中都猎猎作响,似要撕裂空气。然而,在曹炬眼中,他这等攻势却迟缓得仿若三岁幼童。曹炬仅轻轻扭头,微微沉肩,曹暾这一拳便落了个空。曹炬顺势探出大手,一把揪住曹暾领口衣襟,将其高高举起,还掂量了几下,心中暗道,这分量竟还不及留在剑南节度使大营的那两柄大锤,随后随手一掷,曹暾便如断线风筝般被抛出五六丈远。
丁凯在旁瞧得瞠目结舌。曹暾在禁军中,也算得一员勇猛之士,不然也没胆子屡次与曹岐、曹岯叫板。可谁能想到,在曹炬手中,他竟如同一袋沉重沙袋,被肆意抛掷。难怪丁凯之父曾言,这曹炬乃是大宋朝未来的绝世猛将。
曹炬迈步向前,只见曹暾满脸痛苦之色,显然这一摔着实不轻。见曹炬靠近,曹暾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曹炬将他一把拎起,对着那队禁军朗声道:“带你们将军回去好生歇着。”言罢,便将曹暾扔了过去。
军士们唯恐伤了曹暾,赶忙丢下手中兵器去接。曹炬虽未刻意运力,但曹暾这般大汉从空中远远飞来,分量着实不轻。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响动,禁军倒下大片。
曹炬拍了拍手,朝着丁凯抱了抱拳。毕竟方才曹暾欲拿李擎天之时,丁凯也曾出言相助,否则以李擎天的脾性,这条大街怕早已是血流成河。
丁凯见曹炬转身欲行,赶忙策马赶来,说道:“五公子这是欲往何处?如今京城刚出一桩血案,禁军已然全城戒严,五公子与这位先生如此在街头行走,恐有不妥,不如由为兄送你们一程。”
曹炬见丁凯笑得极为殷勤,心中明白他是为了二姐才来讨好自己,想必还想打听些二姐的消息。可自己要去的乃是凛风阁,怎能让他相随,当下笑道:“丁世兄美意,小弟心领了。小弟只是想去太傅毕士安外公府上,此去一路皆是康庄大道,就不劳丁世兄费心了。”
丁凯笑道:“无妨无妨,为兄奉命四处巡查,到哪皆是履职。况且毕太傅府上亦是重点守护之地,为兄陪你们走一趟又何妨。”
曹炬未曾想这丁凯竟如此纠缠,不禁苦笑,说道:“丁世兄,刑部尚书汪邵敏刚遭刺杀,禁军正全城搜捕凶犯。丁世兄放着公务不理,却来陪伴我这闲人,似乎于理不合吧?”
丁凯微微一愣,干笑道:“五公子消息果然灵通,这么快便知晓此事。”
曹炬并未言语,此时距汪邵敏遇刺已近两个时辰,恐怕京城百姓已有不少人得知,更何况自己身为枢密使家的公子。
丁凯长叹一声道:“这汪邵敏一死,可把我们禁军忙得焦头烂额。人倒是抓了不少,可大多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与本案毫无关联。那些凶手仿若凭空消失一般,毫无踪迹可寻。五公子,你我皆出自三大家族,都明白在这京城之中,无人有理由刺杀汪尚书,故而此事必定是外人所为。而且这些凶手已在京城潜伏许久,定然有个隐秘藏身之处,绝非客栈、青楼之类的临时落脚之地。禁军与刑部总在那些地方搜查,定是徒劳无功。”
曹炬忆起方才那蓝衣人身着下人的服饰,暗暗点头,觉得丁凯这番推测颇为在理,看来此人并非无能之辈。
曹炬笑道:“丁世兄所言极是。说起青楼,小弟听闻这京中八成青楼皆是丁家产业,不知是真是假?”
丁凯对此并不在意,此事虽对旁人隐秘,但绝瞒不过曹、毕两家,当下笑道:“那些不过是为京城达官贵人提供闲暇消遣之所,算不得什么。”
曹炬不怀好意地说道:“可有人听闻此事,心中恐怕不大痛快。”
丁凯心中一紧,赶忙说道:“这些皆是丁家外围产业,为兄从不涉足此类场所。”
曹炬阴恻恻笑道:“是吗?可三哥说曾与你在某处起过冲突,难道是小弟听错了?”
丁凯脸色顿时尴尬起来,他们这群官宦子弟年少气盛,此类风流韵事着实不少。只是此事若被曹妙音知晓,可就麻烦了。当下连连抱拳说道:“五公子,还望高抬贵手,替为兄美言几句。日后若有用得着为兄之处,为兄定当全力以赴。”
曹炬道:“那倒不必,只是眼前有一事,还请丁世兄相助。”
丁凯赶忙说道:“五公子请讲,但凡方某能做到,绝无推辞。”
曹炬道:“这京中有个牡丹坊,丁世兄想必知晓。三哥曹岯在此处有一红颜知己,离京前曾嘱托小弟照应。既是兄长之命,小弟自不好推脱。只是近来听闻你们丁家对牡丹坊多有打压,这牡丹坊乃是那女子安身立命之处,还望丁世兄手下留情。”
丁凯笑道:“既然是五公子出面,又涉及三公子的人,此事易办。为兄回去后便吩咐下人,不再为难牡丹坊。”
曹炬抱拳道:“如此便多谢丁世兄了。”
丁凯嘴上虽应承着,心中却暗自生疑。丁家刁难牡丹坊由来已久,若真是曹岯之事,他离京前为何不亲自告知自己,却让曹炬来转达?曹、丁两家和解后,他与曹岯不打不相识,虽相处时日不多,但私下交情已然不错。莫非是曹炬借曹岯之名,实则为自己之事?
不过想到这五公子或许与自己志趣相投,丁凯心中稍松,暗道这便好办许多。于是上前一步,轻声说道:“这牡丹坊虽为京城四大青楼之一,但其内姑娘大多文雅秀气,往来之人也多是稳重之士。五公子若有闲暇,你我可往百花楼一聚,那里女子性情豪爽泼辣,大公子与三公子也常去那儿饮酒作乐。”
曹炬听后,心中不禁一动。但一想到李擎天就在身旁,赶忙说道:“丁兄此言差矣,自古红颜祸水,小弟尚未成年,怎可涉足那烟花之地?若因贪恋美色而荒废学业,岂不是有违先贤圣人教诲?”
丁凯见曹炬嘴上说得义正辞严,可神色却不似那般坚决,一双眼睛还不时瞟向旁边之人。他心中一动,向李擎天行礼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曹炬在旁答道:“这位是小弟恩师李先生。”
丁凯心中暗道原来如此,口中连称景仰,又向李擎天行了晚辈之礼。李擎天不敢怠慢,赶忙回礼。这丁公子既已答应不再为难牡丹坊,李擎天也算为春华阁尽了份心意,便对这贵公子也是客客气气。
曹炬念及凛风阁众长老还在议事厅等候,便不再耽搁,向丁凯告辞。丁凯仍执意相送,曹炬急中生智,说道:“丁世兄,小弟昨日听闻二姐说,她与吏部侍郎崔大人家二小姐约好,今日要往其府中拜访。可如今城中局势如此混乱,世兄还是往那一路查看一番为好,免得二姐被不相干之人打扰。”这话倒也不全是假话,曹妙音确曾提及此事,只是今晨曹夫人已吩咐,不许她出门。
丁凯果然中计,无心再留,向李擎天与曹炬告罪一声,匆匆离去。
丁凯比他那上司赵无忌可细心许多,虽急着去见曹妙音,但仍吩咐手下几名军士从附近车行弄来一辆马车,并要护送二人到太傅府。
曹炬见丁凯离去,便摆起架子,坚决不让那几个士兵护送,命他们坚守职责,速速去搜捕凶犯。那领头军士见曹炬态度坚决,不敢违抗,只得答应。
那车夫是个年约五十的老者,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军士强行拉来,不知究竟何事,满脸惊慌之色。领头军士对这老者喝道:“将公子与先生送至太傅府,若有丝毫差池,小心军爷我取你性命。”
那老者一听只是驾车,这才稍稍安心,连声应是。
那军士向曹炬与李擎天行了一礼,说道:“五公子,李先生,二位慢行,车钱小的已经付过。”
曹炬见那老者面带不满,哪有收了车钱的模样,却也不点破。向众人道别后,与李擎天一同上了车,朝着太傅府方向驶去。
转过一个路口,曹炬探出头道:“老人家,暂且不去太傅府,劳烦载我们去白马街。”那老者见禁军中之人对这二人毕恭毕敬,不敢违抗,赶忙调转马头,驶向白马街。
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曹炬与李擎天二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