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叶惊秋主动去洗碗,被沈母赶了出来。
“不用你,就这点碗。”
沈母笑着将她推出厨房,“去跟棉棉玩会儿,让她在院里跑一跑,一会儿就该睡觉了。”
天都黑了。
沈鹤野跟丢了魂似的,吃过饭径直回了房间。
完全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一直到沈母带着棉棉洗漱完,抱着小家伙回次卧酝酿睡意,沈鹤野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小秋,你也洗洗睡去。”沈母关门前叮嘱。
叶惊秋点点头,“好。”
她往掩着门的主卧看了一眼,神情平静的进了卫生间。
...
叶惊秋洗过澡,推开主卧门直接走了进去。
沈鹤野坐在窗边的红色折叠椅里。
听到动静,他猛然抬头,眼神恍惚了一下。
叶惊秋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眸子,合上身后的门,才低声开口:“不去洗漱?”
她的声音温温软软,像是随口一问。
沈鹤野终于反应过来,他应该回部队的!
一向冷肃的脸上一阵火烧火燎。
他连忙从凳子上站起身,一边迈着长腿往外走,一边语速极快的说:“不了,我回部队。”
绕开叶惊秋,沈鹤野刚要拉开房门,又停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叶惊秋面前,“拿着。”
沈鹤野的声音低沉,带着浓厚的性感和磁性。
叶惊秋接过,目光忽的一顿。
她打开看了一眼。
是一本以她个人名义办的存折。
“彩礼,帮你存起来了。”
沈鹤野缓缓扯了扯唇角,“收好。”
他自己都没想到,父母为了他结婚,竟然准备了两千块彩礼。
还一次性都拿了出来。
沈家条件是不错,但他和大哥工作后,工资都是自己拿着支配的。
虽然没有明确说过分家,也是默认娶了媳妇,就自己过自己日子。
父亲一人工资全家花。
两千块钱,应该至少有家里一大半存款。
无论走到哪里,这年头都是一笔巨款。
叶惊秋刚要还回去。
不是她不爱钱,只是不属于她的钱,拿着也没用。
刷短视频,后世多少‘零存整取’的例子,直到现在她还印象深刻。
还未开口,房门外就响起敲门声,随之而来的还有沈母的声音:“凌霄、小秋,睡了吗?”
沈鹤野视线从叶惊秋身上划过,在她还滴水的头发上停留一瞬,声音压的很低:“本来就是该给的,给了你,就是你的。”
说完,转身拉开房门。
隔着沈鹤野宽阔的肩,沈母从缝隙往里看了一眼,笑着道:“你俩还没睡呢?瞧妈这记性,忘了这边柜子小!你俩帮帮忙,把床上被子叠一叠,放那边去。”
沈鹤野什么也没有说,沈母说什么,他就照着做什么。
七八条被子,很快都放进了叶惊秋那间房的上层柜子里,只给床上留了一条。
放完最后一条,沈母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胸口喘气。
叶惊秋连忙上前问:“妈,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沈鹤野站在一旁眼神狐疑。
沈母勉强笑笑,摆了摆手,“没事,歇歇就好。”
嘴上说着没事,实际脸都白了,声音也不如之前有力。
沈鹤野一下子急了,走过去蹲下身就要背沈母,“走,去医院!”
沈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有气无力道:“去什么去!我真没事,就是抻着腰了!”
叶惊秋跟着劝:“妈,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即便之前确认不是病变,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年头的机器,万一有误诊,还是很危险。
再加上她不是神经医学专业,判断并不一定准确。
叶惊秋跑去堂屋倒了一杯温水。
沈母喝了,坐在床边缓了缓,脸色慢慢好转。
她回头看了看床上睡着的小孙女,笑着道:“放心吧,妈知道分寸,要真不舒服就喊你俩。快去睡,别把孩子吵醒了。”
棉棉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棉花兔子,小嘴巴微张,睡的安安稳稳。
叶惊秋再三叮嘱,让沈母稍有不舒服,就要跟他们讲。
沈母也是再三保证:“放心,真有事,我会第一时间喊你俩,老娘还没活够呢!这一大家子,哪个能离开我。”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沈母当着两人的面关了门。
沈鹤野真是被他妈整的一点脾气没有,他有些头疼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叶惊秋站在主卧门口,温声道:“沈鹤野,过来。”
关上房门。
叶惊秋语气认真:“你别回部队了。”
心梗可是急病。
她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沈鹤野必须留下。
至于睡哪里...
叶惊秋抿了抿唇,“晚上恐怕得委屈你,跟我挤一张床。”
大事在前,她是接受过新时代教育的女性,并不觉得有什么。
沈鹤野不一样。
他可是八十年代的男人,应该比较保守。
只能让他受点委屈。
沈鹤野凝着叶惊秋那张满是歉意的脸,她一双杏眼朦胧温柔,盈盈似水,少见的拧着眉。
出口的话更是惊世骇俗。
震的他一时半会儿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鹤野是打算今晚留下,他去书房凑合一晚,左右明天还在休假,睡不好也没什么。
叶惊秋竟然让他去床上睡。
“不用。”
他别别扭扭开口:“我去书房。”
沈鹤野说完就要走,袖口被人拉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心跳又开始失序,整个人都僵住了。
叶惊秋微垂着眸,唇角弯着温柔的弧度,耐心劝解:“书房只有一个凳子,你要趴桌上睡吗?万一晚上要去医院,你有精神熬得住?”
“即便不去,明天妈要出远门,她身体刚恢复点不能折腾,你开车送送她。”
她理性分析,“等你回来,我和棉棉还要吃饭呢,我做饭不好吃,你也不忍心我们饿肚子吧?”
沈鹤野沉默了。
她说的每句话都很有道理,来回开车需要精力,照顾小孩也需要。
那是他的家人,不可能把重担都放在叶惊秋一个人身上。
而且,她说他做的饭好吃……
叶惊秋见沈鹤野沉默,想来是听进去自己的话,直接道:“去洗漱,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