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口,个子中等的男人抱着木木。
  要说木木跟沈鹤野有三分相似。
  跟眼前男人则有八分相像。
  简直就是放大缩小版。
  一眼便知是父子。
  两人身前还站着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身穿中山装,背着手站在门口,身材微微发福。
  男人在棉棉跑过去的瞬间,弯腰一把抱起了小家伙,脸上也多了几分慈爱,“想爷爷了?”
  棉棉歪头靠在男人肩膀上,脆生生回答:“想!宝宝好想好想爷爷!”
  棉棉嘴特别甜。
  中年男人严肃的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褶子。
  他笑着从口袋里摸出奶糖,棉棉立马接了,默默去剥糖纸。
  男人趁着这个间隙,朝院里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正好落在叶惊秋身上。
  锐利的视线投来,那是一种长期身处高位,上位者天然自带的威严赫赫强大气场。
  叶惊秋还未动作便觉眼前一黑。
  原本照在身上的阳光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她抬头,就见沈鹤野快速向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高大的身形像是一堵墙。
  隔绝了投射来的审视目光。
  叶惊秋抬眼望去,沈鹤野的后脑勺似乎都透着倔强。
  下意识的举动。
  准确无误落在门口几人眼里。
  沈父抱着棉棉,脸色沉了沉,看向自家小儿子的眼神晦暗难辨。
  听到动静,堂屋里的两人也走了出来。
  沈母轻哼一声,率先开口:“这时候知道跑这么快了?火烧屁股知道疼了?早干什么去了!沈鹤年,还不进来干什么?以为自己是门神?等着老娘迎你?!”
  站在门口跟柱子似的,看着都烦!
  这是一号大院丢人丢不够。
  还要来二号大院丢一遍!
  知道这两人坚持不了多久。
  但没想到会这么短!
  沈母看见大儿子,火蹭蹭往上冒,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全身上下就嘴硬!老娘生你不如生个棒槌!没用的玩意儿!”
  早说几句软话,凡事先考虑家人,能闹到这一步吗?
  沈鹤年被他妈一句接一句的骂,头都不敢抬起来,就差埋进木木后脖领里。
  转头一看,自家好大儿跟傻子似的,听着奶奶骂爸爸,竟然笑开了花。
  “.......”
  陈曼站在沈母身边,脸上泪痕未干,面上没有一丝情绪。
  看到沈鹤年,平静的仿佛看到陌生人。
  她只跟沈父打招呼:“爸。”
  沈父点点头,神色缓和不少,“嗯。”
  没有人招呼,他自己抱着棉棉往屋里走,还不忘跟身后的大儿子说:“进来,关门。”
  叶惊秋主动去倒茶。
  沈鹤野抬脚就要跟着她去厨房,被沈父叫住:“老二,你留一下。”
  眼见小叔子眉头都皱起来。
  陈曼连忙接话:“小弟,你在这儿陪着爸妈,我跟弟妹一起。”
  她从沈鹤年身边擦肩而过,沈鹤年嘴巴一张一合,想跟媳妇儿说两句话。
  奈何陈曼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也是爱面子的人,抬眼发现小弟看着这边,摸了摸鼻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曼进了厨房。
  叶惊秋正在洗玻璃杯。
  陈曼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叶惊秋的肩膀,勉强扯出一个笑,“弟妹,别怕,爸就是看着严肃。你们结婚的事,爸一早就知道。”
  弟妹是聪明人。
  她话就说到这里。
  弟妹一定能懂她的意思。
  叶惊秋确实听懂了,大嫂这是在委婉的告诉她,公公不会为难她,让她别怕。
  其实大嫂不说,叶惊秋也不会害怕。
  沈父地位不低,沈鹤野哪怕想自己瞒着家里结婚,在报告下来之前,军区应该也有人会给那边报信。
  如果沈父不同意,她和沈鹤野的婚自然结不了。
  如今不但结了,还安稳了这些日子,稍微一想就清楚沈父是什么态度。
  不知为什么,感觉沈鹤野好像挺怕的...
  堂屋里。
  沈父坐下就拉了脸,“老二,结婚这么久,没想过带媳妇回家看看?”
  他一张嘴就打算教育。
  关于二儿子悄无声息结婚的事,他心里有一箩筐的意见要提。
  要不是太忙,这家伙又一直不回家,他早说八百回了!
  光是不办酒席。
  他就不能同意!
  只是官腔还没摆起来,就被沈母打断:“看什么?看你家鸡飞狗跳?看大伯哥跟妯娌闹离婚?还是看谁家好大儿,把老娘气进医院?”
  沈母重重哼了一声:“真看了,别说你家大儿媳,恐怕..刚嫁进来的二儿媳都保不住!”
  她是做母亲的人。
  即便没有女儿,那也是有孙女的。
  稍微代入一下棉棉以后长大,万一遇到这样的人家,光是想想沈母就有些受不了。
  沈母几句话的功夫,沈父脊背慢慢弯了,脸上表情也变的有些讪讪。
  等媳妇说完,他才脸上挂笑、语气讨好道:“老大知道错了,我这不是带他来认错嘛!”
  眼看就要过年了,别家都是热热闹闹。
  沈父出公差回来,家里冷冷清清,乱的根本没法下脚就算了,竟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他一问才知道。
  自家媳妇和儿媳妇,带着孙女离家出走了!
  说出去就离谱!
  沈父活了大半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为了当别人口中的榜样,一个首长,家里硬生生连半个保姆都没有请。
  警卫员都从不用进家。
  在部队里向来是口碑的人,哪能忍受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当即带着大儿子和孙子,来接媳妇和儿媳妇回去。
  沈父已经在家训了沈鹤年一顿。
  沈鹤年认错态度极好,父亲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对待沈父的示弱,沈母根本不接茬。
  沈父刚要悄悄在桌下拉媳妇的衣袖,示意她给自己点面子。
  毕竟一帮小辈都在。
  叶惊秋就和陈曼端着茶进来了。
  一杯热茶准确无误的放在沈父面前,吓了他一跳,立马缩回手坐的端端正正。
  二儿媳脸上带着温温柔柔的笑,声音乖巧:“爸,喝茶。”
  沈父刻意顿了一秒,才伸手接过,嗓音淡淡的:“好。”
  但熟悉他的人,多看一眼,就能发现他压都压不住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