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秋在笑木木。
沈鹤野不知道,有点做贼心虚,脸上温度一升再升。
他低头看到叶惊秋手里被尿湿的小裤子,连忙欲盖弥彰的拿过去。
“我去洗。”
说完立马逃也似的走了。
叶惊秋看他盆里还有一条大人的裤子,误以为是沈鹤年的,也没怎么在意。
沈鹤野在卫生间搓洗,冷不丁背上搭来一只小手。
他一回头,棉棉眨巴着大眼睛,盯着水池里的裤子看来看去,小嘴叭叭:“小叔叔,这是我哥哥的裤子吗?”
不等回答,她又自顾自说:“我爸爸和我哥哥尿裤子了吗?”
“小叔叔,你也会尿裤子吗?”
小家伙手里还捏着一块鸡蛋糕,边吃边不断提问,站的累了,还会一只脚踩在另外一只脚上,歪七扭八的靠着沈鹤野,满脸骄傲:“我就不尿裤子!我都长成大姑娘了,要尿尿就急忙叫奶奶,奶奶就会抱着我跑...”
“.......”
大概是一屋子人,太过闹哄哄。
又或者沈母妥协了。
木木换了裤子,沈母主动指挥沈鹤年打包两小只的东西,“床上那些都是棉棉的,单独装起来。”
沈鹤年没有动。
他很有眼力见的先看向陈曼。
陈曼站在一旁,没有反对但也没理会,自顾自收拾别的东西。
沈鹤年自然理解为,媳妇愿意给他台阶下,连忙走过去接过陈曼手里的东西,“好!这些是吧?我来装,你们都歇着!”
他大包大揽,看起来干劲十足。
但只装了一半,棉棉就嫌弃的跑过去,从爸爸手里将自己的小兔子抢救出来。
“我的!”
棉棉一脸嫌弃的看了沈鹤年一眼,“不许动!”
沈鹤年心情好,笑呵呵的摸了一把闺女的脸蛋,“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沈母要去洗木木的裤子时,发现沈鹤野已经洗好晾在院里。
“你小叔叔比你爸强!”沈母摸了一下木木的脑袋,一脸欣慰。
转头,就见沈鹤年正在往棉棉的行李袋里装东西。
装的正是他那条脏裤子。
沈母快步过去,拉着沈鹤年的衣脖领就捶了几下,捶完吼一声:“滚一边去!”
孩子的枕头被子都在里面。
什么脑回路,才会把大人的脏裤子和小孩的东西放在一起。
沈鹤年浑然不觉,甚至转头暗戳戳的看向沈父,那眼神分明是诉苦和告状。
沈父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自顾自端着杯子喝茶。
一副完全不想被牵连的模样。
一家子浩浩荡荡出发回家。
走之前,沈母又单独拉着沈鹤野说了几句话。
“老二,那边房间床单妈没换!”沈母对着沈鹤野挤眉弄眼。
沈鹤野点点头,神色如常道:“我一会儿去换。”
沈母差点一巴掌抡上来,“换什么换!一会儿不小心往褥子上面洒点水,再拿去院里晾着!”
真是榆木疙瘩!
好不容易睡到一张床,这小子怎么不知道把握机会呢。
机会都是自己制造出来的。
沈鹤野自然清楚沈母的意思。
但他不会那样做。
陈曼走在最后,对于就这么回家,她依旧平静到有些麻木。
沈鹤年这次学聪明了,他先一步拉起棉棉,满脸堆笑的挤到陈曼身边,“棉棉,快牵着妈妈的手!”
棉棉果然听得懂人话,乖乖伸出手,左边拉一个,右边拉一个。
“爸爸妈妈一起牵宝宝!”
陈曼没有拒绝,对着棉棉露出一个浅笑,“好。”
沈鹤年面上明显一松,笑容都真实了些,还不忘对女儿说:“棉棉,快跟小叔叔小婶婶说再见。”
棉棉抬起手摆了摆,嗓音甜甜:“小婶婶,小叔叔再见。”
短短一段路,回头了三四次。
“小婶婶,宝宝下次还来玩。”
她挥一下手,叶惊秋就笑着回应一次,后来棉棉是被沈鹤年抱走的。
沈鹤年没有那个耐心等。
沈家人都走后,叶惊秋就进了次卧换床单。
等她拿着换下来的床单被罩出来,沈鹤野主动接过,“这两天辛苦你了,歇着吧,我去洗。”
叶惊秋没有拒绝,温声道:“好,谢谢。”
她回了房间铺床,之后又将两个房间都扫了一遍,堂屋也整理了一下。
到主卧时。
叶惊秋发现这边床单也换下来了。
还有红色毛巾被,沈鹤野也拿去洗。
明明只用了一天。
看来这个男人还有点洁癖。
她扫完地,就回了自己房间,站在窗前喝水,随意往院里看了一眼。
男人力气就是大。
沈鹤野弯腰,将大盆里洗好的毛巾被捞出来,轻轻松松拧成麻花。
水帘哗啦啦落下。
手臂上的青筋随着动作凸起。
院里晾衣绳上很快晾满,空气里满是洗衣粉清新的香气。
男人背脊宽阔,收尾时,一只手将几个大盆轻松拎起,拿去院角的水龙头下一一清洗干净。
叶惊秋看了两眼,就拉上窗帘。
房内很快传出录音机播放英语磁带的声音。
沈鹤野朝着拉上的窗帘看了一眼,默默收回视线,回了自己房间铺床单。
他站在依旧喜庆的房间内,恍惚觉得这两天仿佛一场梦。
荒唐又真实。
原本平静的生活像是被人投下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没有长辈和孩子在。
两人生活又回到了之前。
沈鹤野回部队。
叶惊秋继续去学习班。
两人从早到晚碰面的机会并不多,有时沈鹤野早起,发现叶惊秋已经不在家。
有时他起得早,会做了早饭,顺便给叶惊秋留一份。
而后者,会主动收拾碗筷、承担家务。
偶尔两人碰面,叶惊秋态度总是客气礼貌,私下里不冷不热,保持着刚刚好的分寸感。
她有在认真践行婚前的承诺,将沈鹤野当成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
两人基本不会在家吃晚饭。
沈鹤野原本是想一起吃,甚至想过努力增进关系,脑海里冒出过许多次不合时宜的想法。
但他每次回家,隔壁房门都关着。
叶惊秋好像一直在学习。
又或者看书。
房间里时常有广播声传出,大多数时候都在播放英语。
沈鹤野听着那些响动,心脏也跟着怦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