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静其实根本没听懂赵相机说了什么,经由叶惊秋这么一解释,她也立刻懂了。
伍静满脸不忿,“什么意思?为了他们的前途,惊秋只能忍?没人在乎她的死活吗?这公平吗?”
她有点激动,声音都拔高了。
赵相机连忙过去捂住她的嘴,“急什么,听我说啊。”
“在这里,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队里声誉高于一切。”
他松开伍静,冲到大门口关了门,又很快冲回来,“但内部矛盾,内部也可以解决!”
叶惊秋听到这句,立刻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作为一个从后世过来的人,她再明白不过,要在小集体里妥善解决问题,比起强权和武力镇压,还有一种名为舆论的高压方式。
三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很快,就商定出来一个方案。
赵相机最喜欢为兄弟两肋插刀,做这种事,比让他背枯燥的英文单词和体力训练好玩多了。
他立刻就按照叶惊秋的吩咐去执行。
等两人都走后,叶惊秋又回了书桌前,直到沈鹤野晚上回家。
沈鹤野看起来半点不受影响。
他甚至拎回来一条鱼,还买了一扇排骨。
一进堂屋,他就脱了大衣挂好,挽起袖子打算往厨房走。
看到叶惊秋出来。
沈鹤野长腿一迈,朝着她走过来。
基于最近沈鹤野动不动就抱的行为,叶惊秋连忙往门边躲了躲,“我不出去,就跟你说两句话,我还要继续工作呢。”
沈鹤野脚步一滞,他没有因为这话不悦,唇边笑意反而加深,“你说。”
叶惊秋稳稳扶着门框,“你不冷吗?”
到了年底,她反正是冷得受不了,在屋里都穿着厚棉袄。
上周,她刚起床打开门,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沈鹤野就塞给她一件新的军大衣。
他当时说:“太多了,我穿不完。”
虽然是多余出来的,叶惊秋却格外开心,她裹上后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原本中长款,穿在她身上从头到脚都能裹严实。
沈鹤野好像永远不怕冷,这会儿就穿一件毛衣,还在不断挽袖子。
他态度从容,“不冷,晚上喝鱼汤,再做一道糖醋排骨,还有炒青菜,行吗?”
沈鹤野语气平常,像是这样的场景,在两人之间上演无数回一样熟络。
但其实,他俩几乎没有一起吃过晚饭。
叶惊秋没有吃晚餐的习惯。
她眨了眨眼,“我也要吃吗?”
沈鹤野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他挽好袖子,眼神越过叶惊秋看向屋里,“学了一下午,不饿?”
脑力劳动加上受伤,不好好补补怎么能行。
他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说:“今天买到一条大鱼,别浪费,一起吃。”
说完,沈鹤野就往厨房走。
叶惊秋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后,“那我帮你打下手。”
她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沈鹤野却突然停了步子,扭过头看着她,声线干净温柔:“好,那我也帮帮你。”
尾音还勾着笑意。
叶惊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又被沈鹤野抱了起来。
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脑子都是懵的,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伏案工作时间太长,又开始进入脑雾状态。
堂屋到厨房距离不远,沈鹤野‘帮忙’很有分寸感,弯腰进了厨房,立刻放她下来。
他把叶惊秋安置在矮凳上,又将案板上的青菜放进盆里,端到她面前,“帮我一颗颗分开。”
叶惊秋伸手接过,乖巧点头:“好的。”
她最喜欢这种不动脑的任务。
沈鹤野站在水池边处理鱼,像是随意聊起:“你想跟我说什么?”
叶惊秋这才想起,刚刚想说的话还没说。
“苏雨早上来家里了,带了一堆东西,我没要,都让拿回去了。”
她手上动作不停,一颗颗将油菜掰开,“她走的时候,政委让人找来家里,说你跟江淮在打架,让我们去劝架。江淮现在怎么样了?”
闻言,沈鹤野手里的刀突然一歪,刮在鱼身上发出微重的声响。
他顿了一下,头也不回道:“不堪一击,进了医院。”
沈鹤野随口一答,回身时神情变得严肃:“苏家人有没有欺负你?说了什么?”
他心里对江淮的鄙夷更上一层楼。
一个大男人,遇事竟然需要女人帮他出头,能力不行就算了,人品还这么次。
从前只有工作交集,公事公办并未多留意。
眼下回忆,婚前在食堂那会儿,江淮就已经流露出人品劣势。
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跟他有着娃娃亲,他竟然一门心思想着只将人送回去,恨不得立马甩掉包袱的迫不及待样,吃相多少有些难看。
沈鹤野转念一想,心里忽然多了点隐秘的庆幸和欢喜。
幸好。
幸好江淮眼瞎。
这样想着,严肃的神情有了些许动摇,唇角不自觉勾了勾。
叶惊秋并不知道,短短时间,沈鹤野想了那么多。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苏雨说是为了昨天的事,来帮江淮道歉的。我是想问你,江淮进医院,对你有没有影响?需要我做什么吗?”
“沈鹤野,谢谢你帮我出头。”
这件事到底是自己引起的。
她对沈鹤野的帮助心怀感激,又怕真影响了他的工作。
沈鹤野动作麻利,说话间已经快速处理好鱼。
他走到叶惊秋身边,弯腰拿走她手里的盆,浑身散发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赵相机跟你说什么了?别听他的,不会有事。”
话音一转,沈鹤野眼眸眯起,有笑意倏然在他脸上蔓延开,他指了指水池里的盆,“需要你,帮我吃鱼。”
他少见的不甚正经。
沈鹤野不愿意多说,叶惊秋便不再问。
只是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是主动说了下午跟赵相机他们商量的事。
叶惊秋时刻牢记,她现在的身份在外人眼里,那就是沈团长的媳妇。
无论他俩真实婚姻状况是什么样,事实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无论做什么事,她都会跟沈鹤野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