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完了气,发完了火,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张孝伟用徒步的方式开启了回城之旅,走到蛋白粉掉落的地方,把扔掉的东西捡起,毕竟那也是花了不少血汗钱买回来的东西。
望了一眼那暮色渐渐往大地沉落的天空,置身在天光淡成朦胧成灰的傍晚,沿着摩托车离去时的方向,凭着记忆,神态倦怠到极点的张孝伟开启了他的徒步回城之路。
置身在冷清荒凉的郊外,糟糕透顶了的心情让迈动的脚步变得沉重拖沓,行走在齐膝高的野草丛中,远远望去,头颅无力低垂,脚掌摩擦着地面,慢慢向前挪移的张孝伟那种麻木,机械,不死不休的行走方式给人一种末日丧尸的既视感。
终于!
行走时的摩擦力,拎在手的重物感,抽干了那具形容枯槁身躯中仅存的一丝灵气,累到极致的张孝伟背朝黄土面朝天地倒下了,弱不禁风的身躯就倒在了离土路尚有两三百米的位置。
静静地躺在齐膝高的野草丛上,怔怔凝望着墨色渐浓的天空,听着那倦鸟归巢的鸣啼,疲惫彻底抽空身体,僵硬锁死四肢,再也撑不住的张孝伟低声吐出一句带着无力感的叹息。
“累死了,好想睡上一觉!”
话音刚落,在墨色渲染天幕下,在倦鸟归巢的止鸣中,在那风穿野草的恋曲下,那双像是坠了铅的眼皮,终于合上了最后一丝缝隙。
睡着了!
张孝伟睡着了!
睡在了荒郊野外!
睡在了天当被子地当床的地方!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一阵由远及近的噪音惊扰了张孝伟的清梦,耳边传来的是车在土路上飞驰时轮胎碾压地面发出的颠簸声和急速飞驰的行进声。
顾不上四周夜色浓稠的没有一丝光亮,忘记了四下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野,匆忙拎起地上的手机袋与礼物,眼中只有那团在土路上行驶的光团,残腿的双腿迸发出强劲的动力,呼吸化作发动机粗壮的嘶吼,踢开脚下来自野草的羁绊,不顾一切的张孝伟朝着那团光冲了过去。
“师……”
傅字尚未出口,跑得太急的张孝伟被脚下的藤蔓绊了一跤,整个形容枯槁的身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瞬间淹没在了野草丛中。
正当张孝伟双臂撑地准备匆忙爬起时,一束强烈的电筒光突然就划破夜墨亮了起来。
“是谁,滚出来!”
一句男人的粗嗓带着那警惕,愤怒,呵斥的强烈戒备感。
有人在来,有人在等,身处荒郊,置身黑夜,诸多因素的叠加卸掉了双臂支撑身体爬起的劲力。
暗昧之事的联想吓得趴在野草丛中的张孝伟不敢在动弹半分,那种危及生命的窒息感更是强行按下了那抬头偷瞄的念头。
来了,发出声音男子手持手电筒朝着张孝伟发出声音的方向寻来了,那束以探照灯扫荡过野草丛的光团,那种脚踩地面摩擦出的踩踏声更连累到维持生命的呼吸仿佛都慢了半拍。
“小赵,你在找什么?”
土路上那辆向着山林深处行驶的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车窗落下时,一个询问的声音阻止了小赵继续向前搜寻的脚步,这也让差一点点就暴露的张孝伟幸运地逃过一劫。
向后调转搜寻的光源,名叫小赵的男子向着土路上刚刚赶到的董天武汇报了一句。
“鹞哥,我刚刚听见一个声音,我感觉有人在我们附近!”
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的董天武朝着靠近的小赵随口安慰了一句。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会有人,可能是你小子听岔了!”
听着不远处二人的对话,听着那渐渐远离的脚步声,趴身在野草丛中的张孝伟慢慢抬起了那差点把五官埋进土里的头颅。
轻轻拨开身前杂乱的叶草,尽量把身形压低埋进阴影里,只是冒头些许,借着小赵回返时的手电筒光源,几乎是屏住呼吸的张孝伟意外看见了在那四季沐歌酒店搬走垃圾桶的面包车。
匍匐着慢慢靠近,在离面包车尚有二十多米的地方藏匿住身躯,靠着荒郊的死寂张孝伟清晰地听见了董天武的问询。
“小赵,武爷交代的东西弄到了么?”
走到董天武身处的位置,顺手接过那递上来的香烟,叼在口里点燃,深吸一口后小赵诉苦着说道。
“东西早就到手了,没办法,城里查的严,趁着天黑,我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了城,鹞哥,上京巡视组地盘上抢东西,兄弟在这滨海是没法在混下去了,你看这酬劳,是不是得让武爷在往上提一提?”
知道了小赵现在整个人已经被贪婪占据,见过武大生手段的董天武是心有余悸,于是苦口婆心地奉劝道。
“小赵,你小子是不是疯了?你敢跟武爷提条件,我看你小子是在阎王爷头上跳踢踏,纯属找死!”
不以为然,不以为意,铁了心要在离开滨海前狠狠捞上一笔,早就想好退路的小赵在面对那生死威胁时毫不在意地选择了付之一笑。
“鹞哥,我这人怕死,但更怕穷,拿上钱,我就离开滨海,到时候在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猫起来,天大地大的,我就不相信武爷手有伸那么长,能把我翻出来。”
话也说死,知道没有回缓余地的董天武就试探性地问道。
“你想要多少?”
“一百万!”
小赵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
拉开驾驶而来的越野车,拿出两个胀鼓鼓的档案袋,董天武塞进了小赵胸膛。
“这是三十万,剩下的我得找武哥请示一下,你先去拿东西,我先打个电话。”
深深吸了一口,扔掉那燃烧殆尽的烟蒂,趁着董天武打电话请示的间隙,走回面包车翻找一番,小赵再次来到了董天武跟前询问道。
“鹞哥,武爷那边怎么说?他给,还是不给?”
放下电话,得到回复的董天武掀开了越野车的后盖,拎出了一个密码箱递给小赵。
“你点点,不多不少,加上先前给的,刚刚一百万,现在东西可以给我了么?”
掀开密码箱的盖子,拿出一叠夏国币贪婪地过了一遍真伪,评估了一下相差无几的数量,裤兜中掏出准备好的优盘,小赵递给了董天武。
接过优盘在手,匆匆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引擎盖上,慌脚忙手地插进USB接口,找到第一个文件夹,选择好播放的软件,弹出的画面让董天武看见了与张孝伟同样的画面。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后怕!
身为九州娱乐城的总经理,做事出了那么大的纰漏,擦拭的衣袖已经盖不住额头外溢的汗珠,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衣衫的董天武,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东窗事发自己会死得有多惨。
突然!
双眼全神贯注盯紧屏幕的董天武被小赵从身后狠拍了一下肩头,那种身体不受控制地为之一颤,差点就原地起飞的应激反应瞬间就蹦了出来。
拍了拍骤停的心脏,缓了缓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惊惶未定的董天武顿时就炸了毛。
“你干嘛?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钱不是已经给你了吗?你还杵在这干嘛?”
拎着密码箱,无奈地摊了摊手,小赵道。
“鹞哥,路就这么宽,你不把车挪开,未必然你让我在荒郊野外走着出去?”
恶狠狠地瞪了驻足在一旁的小赵一眼,余怒未消的董天武又扭过头去拖动了屏幕上的播放进度条。
“催什么催?在这给我等着!”
面对嘶吼,丝毫不在意,当戴着面具的男子出现在屏幕中时,熟悉的背景让驻足在一旁的小赵忍不住惊奇地插嘴问道。
“鹞哥,这不是帝王阁么?那些戴着面具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对了,那跪在地上,负荆请罪的,好像是经常到我们九州娱乐城消费的陈家少爷。”
没有回答来自小赵的提问,只是扭头瞪了一眼,拖动进度条的画面就来到了董天武捡人残羹还吃得自我沉醉,喝得不亦乐乎时。
实在是憋不住,只是看过片段些许的小赵又嘴贱地调侃了一番。
“我说鹞哥,你好歹也是堂堂的九州娱乐城总经理,没想到还有捡人残羹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