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老宅内,弥漫着一股陈旧而奢华的气息。
霍母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身着一身旗袍,上面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
脖颈上挂着一串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手指上戴着一枚祖母绿的戒指,周围镶嵌的细碎钻石更是将其衬托得雍容华贵。
霍母眼神复杂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这个与前夫有三分相似的男人。
此刻正翘着二郎腿,修长的双腿被熨烫得笔直的西装裤包裹着,显得更加利落。
面容冷峻,凌厉的眼神,不苟言笑的神情让整个书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霍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说你订了去京市的机票看画展,还是不要去了。
不过一个不知名画家的画展,澳门那边还有事务需要你处理。”
霍闻野薄唇轻抿,沉默片刻后,吐出一个字:“好。”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霍母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儿子为何变得如此冷漠,她继续说道:“还有伊凡是你爸爸送给你的一把‘好刀’。
你却把他留在俄罗斯学了几年艺术,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站在一旁的伊凡面无表情,他面容白皙,却透着一股冷峻之气,眼神深邃而平静。
他是孤儿,被俄罗斯黑手党高层选中也就是霍闻野的父亲收养,起名叫做伊凡,七岁时接受杀手训练。
在那暗无天日的训练营里,一起训练的孩子有很多。
他们都如同被命运摆弄的棋子,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为了日后能成为俄罗斯黑手党继承人霍闻野的助力。
但是他比较突出,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毅力,在众多孩子中脱颖而出,各项训练都成绩优异,因而被提前派到港城,来到霍闻野的身边。
霍闻野小时候其实很温柔,不像现在这般冷漠。
他的母亲并不想要他去俄罗斯,除了留下伊凡是霍母最后的妥协。
来到港城,他就变成霍母与伊万·库兹涅佐夫 (Yuri Savinov)也就是霍先生的父亲联系的纽带。
霍母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她停顿了几秒,转头郑重地对伊凡说:“你要清楚自己的职责。”那眼神就像冰冷的刀刃。
画展如期在京市的寻艺展馆举行。展馆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阳光洒在展馆的玻璃幕墙上。展馆内,洁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精美的画作,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简夏刚刚完成画展现场的布置工作,她身着一件米色的连衣裙,优雅知性。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更衬得她面容姣好。
此时,她正和好友陆知眠还有韩世熙站在一幅画前。
韩世熙那一双细长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脑袋微微歪向一边,满脸疑惑地开口道:“夏夏,不是我说啊,你瞧这画。
不就是简简单单一张人群里一个高大男人背影的速写嘛,怎么这标价高得离谱啊?
你看看你其他那些画,那细节,那色彩,明显是精心画过的,可这价格居然还比不上这个。”
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着旁边的几幅画,要向它们讨要一个公道。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微微仰起头,说道:“你懂什么呀,这画背后可有个故事呢。”
说到这儿,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那个男人人追杀,那场面,简直比电影里还刺激。
他为了躲避追杀者,直接一个箭步冲过来。然后啊,他一把拿下我手里的画板,顺势拉着我就跑。
那会儿,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电影里的女主角,被英雄带着逃生呢。
跑了一段路后,他的帮手突然出现,把他给救走了。
虽说他俩都戴着口罩,可是那身高,那气场,简直绝了,特帅。”
韩世熙撇撇嘴:“这个故事我打8.5分。”
简夏疑惑:“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韩世熙:“因为我有1.5语”
陆知眠努力憋笑:“夏夏是想学毕加索,毕加索就是出售他的画之前。
先办画展,然后召集大批熟识的画商来听他讲故事,然后卖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的故事总分十分,我给你九分,少一分怕你骄傲。”
简夏无语:“爱信不信。”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画确实就是十几分钟匆匆画出来的速写。
本来也没指望能卖出去,干脆就把价格标到最高,想着卖不出去也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就说是价格太贵没人买,而不是画得不好。
正当他们几个朋友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就你这三分钟速写,标价这么高,哪个傻缺老板会买。”
三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正准备转身反驳,可当看清来人是简夏那大名鼎鼎的校霸姐姐简雯时。
立刻怂得像三只小鹌鹑,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也不敢乱瞟,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等待着姐姐的数落。
然而,简雯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双手优雅地抱在胸前,说道:“画展结束,回家吃饭。”说完,便迈着霸气的步伐转身离开。
临离开时,她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助理小唐轻声吩咐了几句,小唐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走到一幅油画前,利落地买下了它。
虽说这姐姐平时嘴巴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可关键时刻还是护犊子得很呢。
等简雯走后,三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同时松了一口气。
简夏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咱这见到我姐姐就怂的毛病还是改不了啊。”
三人相视一笑。
韩世熙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他微微皱着眉头,上半身稍稍前倾,靠近简夏,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开口说道:“夏夏,你那风流老公楚少爷今儿个怎么没来呀?按道理说,这种场合,他不是应该鞍前马后地陪着你吗?”
简夏听到这话,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早上的时候,她满心欢喜地拨通了楚时宴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助理柳斯年公式化的声音。
告知她楚时宴工作繁忙,实在抽不出空闲时间来参加画展。
简夏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的城市另一端,楚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楚时宴正襟危坐。黑色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楚总,关于这次话剧场地。”京大戏剧学院的院长推了推眼镜。
楚时宴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姜羽清坐在那里,单薄的排练服下,过于纤细的身形。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苍白的侧脸。
“抱歉,会议室温度是不是太低了?”他忽然打断院长的话。
柳斯年立刻会意,拿着一件羊绒毯走向姜羽清。
毯子落下时,她抬起头,对上楚时宴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谢谢。"她声音轻轻的。
楚时宴的喉结动了动,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转向院长:“继续。”
会议继续进行,但楚时宴的心思早已不在议题上。
“楚总?”院长试探着唤他。
楚时宴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场地的事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另外,我个人再追加一笔资金,用于用于演员的医疗保障”他的目光再次飘向角落。
姜羽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了紧身上的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