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夏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德奥维尔庄园。
她的手此时被另一双大手紧握着,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要喝水吗?”霍闻野忽然起身,接过女佣递来的水杯。
简夏侧过身体,并不想看他,不知道为什么。
床边高大欣长的身影看到女孩肩膀耸动,随之传来呜咽声。
霍闻野靠近的瞬间,简夏从床边抽出一把小匕首,是他在堪察加送给简夏防身用的。
匕首刺入男人腹部,一旁女佣吓到连忙跑出去。
简夏看到衬衫上渗出红色,立刻放手,跪坐在床上,痛哭不止。
霍闻野却笑了,拿起她的手附上刀柄“刺的不够深啊!”
话落,尤里冲了进来,看到简夏拿着刀,霍先生脸色苍白,腹部还有血液不断流出,连忙要夺过刀。
霍闻野怒喊“出去!”
他腹部的伤口随着怒吼涌出更多温热。
简夏拿着刀的手落下,她全身无力,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我不喜欢这里,伊凡没有了,季娅没有了,我的小满也。。”
她哽咽着,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在一起的代价这么大。”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走上前,将痛哭的女孩拥入怀中,血腥味弥漫,他似乎也感受不到痛。
“没有错,你没有错。”说完,虚弱的躺倒在简夏身旁。
“尤里,尤里,”简夏焦急的喊道。
霍闻野彻底晕倒之前,吩咐尤里“封锁庄园。”
医院里,一场手术过后。
麻醉劲刚过,病床上的男人转醒,尤里在一旁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消息封锁了吗?如果那边的人来问,就说我生病了,不能被父亲那边知道。”
“先生。”尤里带着哭腔。
“菲德尔要强行进入庄园。”刚说完,霍闻野便已经着急,准备起身。
尤里抽泣着按下自家先生“不过,我处理好了,没有让他们带走简小姐。”
“先生,还好,还好,她没有刺中要害,没有刺的很深,我害怕,你也不在了。先生”尤里一股脑的诉说。
霍闻野扯出笑“尤里,我要见伊桑。”
许久,声音低沉“你回去,陪陪她。”
简夏被关在卧室里,蜷缩在床上,按她自己的人生轨迹走,也许走不到这一步。
明明自己一开始想要的日子就是平平淡淡,有时候她也会问自己“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后来想到他们在港城求签,她苦笑,确实,半点不由人。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打开,尤里走到床边,沉默许久“她最后看向我,说的是什么。”
简夏咬着嘴唇,齿尖深深陷进下唇,口腔里漫开铁锈的腥甜。
喉间像被人塞进烧红的炭块,灼痛顺着气管向下蔓延,她想到和季娅双手紧握,季娅在车上最后的拥抱,她说她叫小鱼。
沉默了很久,寂静的房间里,他们能够听到彼此呼吸声。
“她说,带她回家,想见妈妈。”
她最后的愿望不过是想见妈妈,是想和尤里一起,他们甚至还没有向彼此表达心意。
简夏撑着虚弱身体,缓缓起身,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她还说,她叫小鱼。”
“小鱼。”尤里念着她的名字,想起自己曾经问她“你真的叫季娅吗?”
他一遍一遍念着她的名字,想着曾经她说“我妈妈的家在西城北海,我很想带妈妈回到那里,如果可以我们一起去。”
他问“所以你的名字是?”
她微笑,回答“等我们一起回到北海,我就告诉你。”
过了许多天,霍闻野回来时,简夏正在卫生间呕吐。
她就算是再迟钝也猜出大概。
简夏回到卧室,看到换衣服的霍闻野,他瘦了,腹部裹着绷带。
两人对视,一言不发,从对方眼中看着彼此,他们眼里都藏了泪水。
她怀孕到四个月时,霍闻野把她送回港城,住在太平山顶实勋道的那套别墅。
“港城比E国安全些,等我处理完那边事务就回来。”坐在后座的霍闻野牵着女孩的手。
车驶入太平山顶,施勋道的山风裹着维多利亚港的湿冷,百年榕树褪去绿袍露出虬结枝干,树影在车灯下摇曳。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出来迎他们的人还坐着轮椅,简夏看清楚坐在轮椅上的人,她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
她缓缓走到轮椅面前,熟悉的面孔,在梦里她见过无数次,她哭着,扑到伊凡怀中“还好,你还活着。”
“简小姐,小心肚子里的宝宝。”伊凡摸着女孩的头,露出温柔的笑。
霍闻野将女孩扶起,将羊毛披肩披到她身上“这下可以开心一点了吗?”
简夏抬头对上霍闻野的视线,低声开口“如果可以见到父母的话,我会更开心。”
他沉默了,不愿意她离开,即使他们已经有孩子了。
他准备的很周全,家里有菲佣,护工,营养师。
孩子六个月时,他往返E国和港城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忙。
有时总是深夜回来,在她额头留下一个吻,静静看着她的睡颜,清晨离开。
有次深夜,简夏被小腿后侧撕裂般的痉挛惊醒。
冷汗浸透真丝睡裙,胎动在痉挛的肌肉震颤里愈发剧烈,她能清晰感受到孩子在腹中焦躁地翻腾。
卧室房门打开,霍闻野那张俊脸上有疲惫感。
大抵是孕期敏感脆弱,简夏看到他出现忽然很想哭,伸出了双手。
男人身上还带着寒气,脱下黑色大衣,迈步走向简夏。
“差不多,那边事情处理完了,接下来就会陪着你,好吗?”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耳朵。
简夏在他胸口点头“孩子出生的时候,你在就可以,我没有家人在身边。”
“我害怕。”
她抬头,含着眼泪,“我真的害怕。”
霍闻野“好。”
两人躺在床上,简夏枕着他的手臂,霍闻野的另一只手掌抚过她的孕肚,感受着里面他的骨血,也许在这一刻他才会相信简夏不会在逃跑了。
起夜时已是凌晨三点。维多利亚港的月光透过飘窗斜切进来。
反流的胃酸灼烧着食道,霍闻野起身给她垫着枕头半靠在床头,听着古董座钟的滴答声数胎动。
孩子似乎格外喜欢这个时刻,小脚在右肋下方顶出凸起。
霍闻远伸手轻抚的瞬间他又不动了,他侧头将耳朵放在肚子上“他大概是个女孩吧!”
粤语磁性动听“可以叫声爸爸吗?”
简夏微笑,三十一岁的男人怎么这么幼稚,“你见过在肚皮里就会喊爸爸的婴儿吗?”
霍闻野嘴唇亲吻她隆起的肚子“夏夏,我们的孩子不会再被辜负了,他从小就有爸爸妈妈的爱。”
起身将女孩揽入怀,亲吻她的唇,两人唇齿,舌头交缠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