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七零:我是供销社采购员全文免费阅读 > 第44章 特供的红烧肉与仓库里的次品卷
  红星纺织厂的大礼堂,平日里是用来开批斗会、表彰会或者放样板戏的地方,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严肃的政治觉悟味儿。但今天,这股味儿被另一种更世俗、更狂热的气息取代了——那是的确良特有的酸涩味,混合着数百名女工荷尔蒙躁动的味道。
  几张用来开会的主席台桌子被拼在了一起,上面铺着那几卷被老赵嫌弃成“尿裤子花色”的布料。
  围在桌子旁边的,是纺织厂裁剪车间的“四大金刚”——四位加起来两百多岁的老裁缝师傅。为首的王大爷,手里那把大剪刀据说剪过鬼子的绑腿,此刻正颤颤巍巍地指着布料,胡子气得直翘。
  “胡闹!简直是胡闹!”王大爷把剪刀往桌上一拍,“我剪了一辈子布,就没见过这么糟蹋东西的!这花都晕成这样了,还要斜着剪?这一剪刀下去,得浪费多少布头?这是犯罪!是败家!”
  陈书华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粉笔,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王大爷,您消消气。这不叫浪费,这叫‘解构’。”陈书华拿起粉笔,在布料上画出几道大胆的弧线,“咱们这布料既然花色‘随心所欲’,那咱们的剪裁就得‘放飞自我’。您看,这块晕染最严重的地方,咱们把它放在裙摆的侧面,走起路来像不像流动的云彩?这块颜色浅的,咱们做成蝴蝶领,是不是正好衬托脸色?”
  “啥解构不解构的,我就知道这得费布!”王大爷心疼得直嘬牙花子,“按照你这个画法,一件裙子得费两米三的布!以前一米八就够了!”
  “王大爷,”陈书华凑近了点,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您想啊,这布是咱们用‘废纱’换回来的‘废布’,成本基本等于零。既然是‘废品利用’,咱们要是做得紧巴巴的,那叫‘穷酸’;咱们要是做得宽袍大袖、飘逸灵动,那就叫‘洋气’!再说了,您不想让咱们厂的女工穿出去,把隔壁机械厂那帮老娘们儿气得翻白眼?”
  这一句“气得翻白眼”,精准地击中了王大爷的软肋。红星纺织厂和机械厂是多年的老冤家,比生产、比福利、比谁家姑娘漂亮,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胜负欲。
  王大爷眼珠子转了转,咬了咬牙,重新抄起剪刀:“行!今儿个老头子就陪你疯一把!要是做出来不好看,这剪刀我就送你去供销社杀鱼!”
  “咔嚓——”
  随着第一剪刀下去,大礼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把黑铁剪刀在五颜六色的布料间游走。陈书华在一旁指挥若定,一会儿让收腰,一会儿让放摆,嘴里蹦出的全是“A字版型”、“荷叶边”、“法式方领”这些大家闻所未闻的新词儿。
  张德发厂长和李秀兰站在外围,手心里全是汗。
  “秀兰啊,你闺女这……真行吗?”张德发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碎布头,心都在滴血,“这要是做坏了,咱们可就成全厂的笑话了。”
  “放心吧厂长,”李秀兰虽然心里也打鼓,但嘴上绝不服软,“我闺女那是文曲星下凡,她说行肯定行!再说了,就算做坏了,大不了拿回家当抹布,这的确良的抹布,擦桌子都比棉布亮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礼堂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还要高。
  两个小时后。
  随着缝纫机最后一声“哒哒哒”的收尾音,王大爷长出了一口气,剪断了线头。
  “成了。”
  他抖了抖手里那件还带着热乎气的裙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小芳!过来!”陈书华冲着人群里一个身材高挑、平时最爱美的年轻女工招了招手。
  叫小芳的姑娘脸涨得通红,既兴奋又害羞,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抱着裙子跑进了后台的更衣室。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每一秒都像是在拉锯。
  车间主任老赵背着手,鼻孔里还哼哼着:“我就不信了,那‘花脸猫’还能变出花来……”
  话音未落,更衣室的帘子掀开了。
  “嘶——”
  大礼堂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抽气声,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小芳穿着那件新裙子走了出来。
  原本那些被视为瑕疵的晕染花纹,在陈书华巧妙的剪裁下,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裙摆处深蓝色的晕染如同海浪般层层叠叠,腰身处浅色的过渡显得纤腰盈盈一握,而领口那抹不规则的白色,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小芳年轻红润的脸庞。
  她转了个圈,宽大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的确良特有的垂坠感让裙子看起来既飘逸又有质感。
  这哪里是“花脸猫”?这简直就是电影画报里走出来的摩登女郎!
  “我的个乖乖……”老赵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是刚才那块破布?”
  “太好看了!”“我也要!我也要!”“这要是穿出去相亲,成功率得百分之百啊!”
  短暂的寂静后,大礼堂瞬间炸锅了。
  女工们疯了一样往主席台涌,那架势比抢购打折鸡蛋还要凶猛十倍。刚才还被嫌弃的“废布”,此刻在她们眼里变成了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仙丹。
  “别挤!别挤!踩着我脚了!”“张厂长!我要买!我有钱!我有票!”“李会计!看在咱们是一个车间的份上,给我留一件啊!”
  张德发被挤得东倒西歪,帽子都歪了,但他脸上的褶子却笑成了一朵菊花。他知道,这次红星纺织厂不仅赌赢了,而且是赢麻了!
  陈书华站在桌子上(为了不被淹没),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大声喊道:
  “静一静!都静一静!听我说!”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点,几百双饿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同志们!这批布,是咱们厂和省化纤厂‘技术协作’的成果!既然是协作,那肯定有咱们的一份!大家放心,这第一批裙子,咱们内部消化!不给外人!”
  “好!”欢呼声差点把大礼堂的房顶掀翻。
  “但是!”陈书华话锋一转,“布料有限,咱们得有个规矩。为了体现咱们工人阶级的觉悟,咱们不搞平均主义,咱们搞‘多劳多得’!这周生产标兵优先!劳动模范优先!剩下的,抓阄!”
  “啊?还要抓阄啊?”
  “废话!五万米布听着多,做成裙子也就两万件,咱们厂加上家属多少人?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这点布还不够塞牙缝的呢!”陈书华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她们的幻想。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秀兰突然挤到了前面,手里举着那个账本,满脸红光地喊道:
  “那个……咳咳,作为这次采购的‘家属’,我觉得我有必要替大家尝尝鲜。刚才王师傅剪剩下的那个布头,我看还能拼个坎肩,我就勉为其难收了吧!”
  众人绝倒。这李会计,连布头都不放过,真是把“近水楼台先得月”演绎到了极致。
  ……
  喧闹一直持续到傍晚。
  虽然只是样品展示,但红星纺织厂的空气里已经充满了过年的气氛。女工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自己要选什么花色,要做什么款式,甚至有人开始为了还没到手的布料预支下个月的工资。
  厂长办公室里。
  张德发、李秀兰、陈书华,还有累瘫了的周严,正围坐在一起开小会。
  桌子上摆着几盒从食堂打来的饭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大家吃得格外香。尤其是那道红烧肉——这是张德发特意让人去外面国营饭店买的,说是给功臣庆功。
  “书华啊,”张德发夹了一块肥得流油的肉放进陈书华碗里,语气慈祥得像是在看亲闺女,“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刚才我算了一笔账,这批布要是按咱们定的‘内部福利价’卖出去,咱们厂不仅能把那批积压棉纱的成本收回来,还能净赚这个数!”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千?”李秀兰猜测。
  “三万!”张德发激动得拍桌子,“这可是三万块啊!咱们厂半年的利润也就这么多!这下年底给工人们发奖金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