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2年
“良爷感觉怎么样?还可以吗?”满穗从白幕后探出个脑袋,深蓝色的眼眸满怀期待。
“嗯,挺好的。”
“嘿嘿,我也觉得。”
“那接下做武松的小人吧。”说完,我从木匣子中重新取出一张驴皮。
“唔……良爷。”
“怎么了?”
我抬头看去,没想到她竟露出为难的神色。
“武松不太好做。”
“不好做?为什么?”
“我跟爹学的时候就喜欢画走兽,很少有画人。”
“所以,除了大虫其他都不会画吗……”
她微微蹙眉,有些不服气开口道:“哪里,我还会画赤兔马呢!”
我:“……”
看来,她真的不太会画人啊。
这可咋整呀?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感觉可以让她照着其他小人画。
“对了,木匣子里有张飞和吕布的小人,你可以照着画画看。”
我立刻在木匣子中翻找起来,拿出张飞和吕布的小人。
“唔……身形倒是能临摹,但我忘记武松长什么样……怎么办良爷?”
我:“……”
“呃,我还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要我找个武松给你照着画?”
“找个武松……”满穗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她的精神又振奋起来,“对,找个武松!”
“不是,哪来的武……”正当我疑惑不解时,我发觉满穗这小崽子笑盈盈盯着我看。
嗯!
“你说的武松不会是……”我抬起右手,犹犹豫豫将指尖指向自己,“我?”
“嘿嘿,正是良爷。”
我:“……”
“你觉得我长得像武松?”
“我也不知道,但我听兴爷说过,良爷的身手十分厉害。”
她歪着头,像是在回忆舌头的话,“兴爷说,良爷那年双手插兜,不知道天下英雄谁敌手。”
“兴爷还说,每次良爷干完事,都只是简单摆摆手。”
“兴爷原话好像是……摆手不是抱歉,而是老弟你还得再练……什么的。”
“反正就感觉良爷和武松相比差不多,照着良爷画总没错的。”
我:“……”
我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奶奶的舌头,吹嘘我就算了,怎么还把我吹成跟十分欠揍的一样。
唉,罢了,眼下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吧,那我就暂且当一回武松吧。”我无奈地答应下来。
“不过,小崽子,你照着画的把握有几成?”
满穗伸出两只手掌,随后勾下一只小拇指,“九成。”
“那行,你画吧。”
呵。
九成,我倒要看看你照着我能画成什么样。
我站起身来,走到满穗的面前坐下,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满穗:“……”
她瞥了我一眼,随后深呼吸一口,重新摊开一张驴皮。
她将画笔挂在耳边,双眸死死盯着我不放。一开始,我以为她在跟我对视,有些别扭的撇开目光,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她。
一段时间后,我才发觉她不是在跟我对视,而是有目的性地观察我脸上的五官构成、肩宽身形,随后提笔在驴皮上挥墨。
“良爷,你的眼神可以再凌厉一些么?”她停下笔,朝我提了个要求。
“凌厉一些……这样么?”我紧绷起眉头上的肌肉,想象自己正跟盗匪对峙。
“嗬……”满穗似乎被我吓了一跳,连忙把脑袋缩回白幕后,“良……良爷,凌厉一些不是要良爷摆出一副杀人的模样啊。”
“啊?我刚刚的样子,很可怕吗?”
“嗯,太……太可怕了。”她小心翼翼探出半边脸,就连牙齿都下意识打颤。
“那我该怎么样?”我向满穗问道。
“不用了良爷,你还是恢复最开始那样,剩下的我自己再脑补一下。”
“哦,好的。”
我正了正身子,摆回开始的模样。
她长舒一口气,随后一边观察,一边用画笔在驴皮上勾勒着线条。
我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期待,也许这小崽子还是有些实力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满穗全神贯注地雕画着,我则保持着姿势,尽量不动。直到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画笔,我才放松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肌肉。
“完成了!”满穗兴奋地举起手中的驴皮,向我展示她的成果。
我接过驴皮,仔细端详。虽然满穗说她有九成的把握,但我还是有些怀疑,毕竟她之前说过她很少画有人像。
然而,当我看到那个皮影时,我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做到了。
驴皮上的武松形象栩栩如生,既有我的影子,又融入了她对武松的理解和想象。
“小崽子,你画的很不错!”我由衷地赞叹。
她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嘿嘿,我就知道可以的。”
“不过……”
“良爷,不过什么呀?”她歪过头,依旧沉浸在得意中。
“画挺好的,就是怎么还没开始打虎,武松就先穿上虎皮裙了?”
满穗一愣,随即低头仔细看了看我手中的驴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尴尬的红晕。
“哎呀,我……我太紧张了,竟然把细节给搞混了。”
“呜~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嗯,其实也挺有特色的,就当武松提前赢吧。”
“那能准备演戏了吗?”我将驴皮递给她,有些期待问道。
“恐怕还不行,颜料还没干,而且干透后还要修剪一番串到竹签上。”
“这样么……那你先回去睡吧。”
“良爷呢?不睡吗?”
我从木匣子中翻出驴皮和画笔,“看了你画的武松,我又感觉我行了,想给吕布画个赤兔马。”
“那我也再陪良爷一会吧。”
“行。”我淡淡应了声。
我一手将驴皮摊开,另一只手在驴皮上找下笔的位置。可过了很久,我就只是在驴皮上浅浅点了一下。
“满穗……要不你还是先回去睡吧,我得再找感觉。”我抬手轻轻肘肘她。
满穗看了我一眼,忍不住扑哧一笑。“好吧,那良爷也要早睡噢。”
随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山崖边上终于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了。
可是……
我要怎么画赤兔马呢?
嗯!有了!满穗可以照着我画武松,那我也可以照着驮马画赤兔马啊。
不过,矮小的驮马能和赤兔马相比吗?
呵——管它呢,先画了再说。
这样想着,我提笔在驴皮勾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