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2年
随着最后一颗星星的隐退,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夜幕如同一位优雅的舞者,缓缓地退出了舞台,将世界交给了即将到来的黎明。
“小羊们,起床,我们要继续赶路了。”我扯着嗓子,将睡梦中的小羊一一叫醒。
很快,我带他们洗漱完后,将早餐简单处理掉,随后带他们来到客栈大厅。
“良爷早啊,这是要带她们出发了吗?”小二看着我将小羊带下来,又背着包袱,也是好奇问道。
“嗯。”
我淡淡应了声,压下斗笠带着小羊朝门口走去。
“哎哎哎,良爷,等一下。”小二几个跨步连忙将我拦下
“有事?”
“良爷,钱还没结呢。”
“钱?我这是为尹三带的活,不是不收吗?”
“这是当然,不过我收的是这些天照顾小羊的钱。”
“耶?舌头没给?”
“没有啊,兴爷撂下句话和你们走了,那有给呀。”
我:“……”
我心里暗骂一声,真是无妄之灾,但也不好跟小二争辩,只得自认倒霉。
无奈之下,我只能摸摸包袱,看看有没有足够的银两支付她们的食宿费用。
小羊们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处理好这件事后,我带着小羊们离开了陕州城。
出城门时比我预想的顺利很多,守门的卫兵并没有盘问,他一脸困倦,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我们赶走。
这样似乎挺好的,但我心里不爽。因为昨晚为了应对卫兵的盘问,我熬夜背下了各种应对的说辞,结果你大手一挥就让我们走了,连问都不带问的。
要是舌头在,以他的巧舌应对肯定是没问题的。但现在他不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挑起大梁,结果守卫是一点面子不给,让我输的这么彻底。
哈哈哈……
焯!!!
……
出城后,我带着小羊向北走,朝百里之外的解州城前进。
嗯。
带着这群小羊去解州,至少得个三、四天,看来又得回到山中过几天了。
“良爷,我们这是要去洛阳了吗?”满穗扯了扯我衣袖,小声问道。
“不是。”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
“解州。”
“为什么要去解州啊?”满穗不解地问道。
“别问那么多。”我面无表情说道,“跟着走就是了。”
满穗收回手,低着头不再说话。我心中有些不忍,便放缓了语气说道:“等到了解州就知道了。”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夜幕降临,我在山中一片空地点起篝火,给小羊们发了粮和水。
或许是吃了几天的馒头,当她们再次吃干粮时脸上都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就连满穗都是皱着眉啃完的。
吃完干粮后,小羊们围在一起悄悄说着话,我不太好参与其中,只能盯着忽明忽亮的篝火发呆。
半个时辰后,琼华猫着步子来到我旁边。
“良爷,有些困了,想睡觉。”
“行,去吧。”我淡淡应了声。
“可是,”她指了指空荡荡的腰间,“绳子还没绑。”
我:“……”
“呃,不绑了,这绑了还要花时间解,麻烦。”
“不绑了……谢谢良爷!”
说完,琼华找了个角落的草铺睡下,其他小羊看琼华睡了,也没过多闲聊,很快也在她旁边睡下。
夜深了,山中的风开始变得有些冷冽。我往篝火里添了些柴火,让火光更亮一些,也更暖一些。
小羊们已经进入了梦乡,偶尔传来一两声梦呓,显得格外宁静。
“良爷,睡不着吗?”黑暗中,满穗站起身朝我走来。
“嗯,可能吧。”我点点头。
“那良爷想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吗?”
“你说的,是学影子戏的事?”我想了一下,脑中也就剩下这个答案。
“嘿嘿,怎么样,要吗?”
“那……行吧,找个地方。”
说完,我从包袱中取下木匣子,随后朝着北边的山崖走去。
“等一下,良爷。”
“嗯?是有什么忘拿了?”我回过头疑惑看着满穗。
“不是,良爷一只手拎着木匣子,而另一只手却空空的……”
我:“o( ̄ヘ ̄o#)”
不是……
我一只手空怎么你了?
难不成还想我把你也拎着?
……
“所以,你想说什么?你有什么要我另一只手拿吗?”
她听闻,沉默一会后冲我笑笑:“啊哈哈,其实……也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虽然满穗话是这么说,但她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
嗯。
你这到底是有没有啥啊?
这小崽子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罢了,不想了。
……
很快,我们来到山崖边上,重新生好篝火,打起白幕。
“良爷,今晚想学些什么呢?”白幕后的满穗歪出一个脑袋。
“嗯……我想学学制作小人。”
“好,那良爷想做什么样的小人?”
“你会什么?”想了一阵后,我把问题抛回给她。
“这个……我会的不多,只会《三英战吕布》、《武松打虎》、《哪吒闹海》。”
“你爹就教了你这么一点?”
“什么一点啊?而且我也不是做戏子的,爹爹才简单教了三个。”
“行吧,那今晚我们演《武松打虎》,你教我做大虫。”
“好的,良爷。”
说完,她翻开木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刀、几只画笔、一张驴皮和四个染料瓶。
满穗先用画笔在驴皮上勾勒出大虫的轮廓,然后用小刀沿着轮廓雕刻。她动作娴熟,不一会儿,大虫的雏形便呈现出来。接着,她将四种染料依次倒入小碗,调试出合适的颜色,开始给大虫上色。
我在一旁专注地看着,不时向她问几个问题。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努力,一头栩栩如生的大虫终于完成了。满穗将它递给我,眼中闪着自豪的光芒。
“嘻嘻,良爷也试试吧。”她将画笔和驴皮递给我。
“呵,看良爷我给你露一手。”
我接过画笔和驴皮,大手一挥便开始勾勒大虫。
一刻钟后,我将画好的大虫展示给她看。
“良、良爷,你这大虫怎么看着像……病猫?”
“嘶——你这么说,仔细看确实挺抽象的。”
“噗嗤……看来良爷眼睛学会了,但手没有。”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得不承认,尽管我的眼睛看会了,但这手上的功夫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掌握的。
我看着满穗那头栩栩如生的大虫,再对比我手下这只,确实有些自惭形秽。
“好吧,看来我还需要多练习。”我承认了自己的不足,将画笔和驴皮放在一旁。
满穗笑着安慰我:“良爷不必灰心,这手艺也是需要时间磨练的。您第一次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那良爷要看大虫在白幕中的效果么?”
我点了点头,随后她将制作好的大虫摆放好,然后开始调整篝火的光线,以确保影子能够清晰地投射在白幕上。
随着火光的跳动,白幕上的影子也开始舞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