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2年
日、山、林、月。
在前往解州的路上，我时常会思考一个问题。
与舌头的相遇让我从颠沛流离的良变成了狼，从此和他结绊相行，杀人、夺赃、活着。
残冷的杀戮是为了让自己在这混沌的世道更好活下去，可如今舌头不在了，我似乎也不用回到从前的日子，那么我挥刀的理由又变成了什么？
也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兴许不是……
或者说……我和其他杀人者，在那些刀剑下亡魂眼中都一样，毕竟将死之人除了不甘与哀求，怎么还会在意面前的人是以什么理由、带什么情绪杀死自己呢？
在这个昏暗的世界里，我曾以为手中的刀剑是我斩断长夜的荧火，是我生存下去的凭证。
呵，现在想来，舌头说的似乎也没错，我不过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原则一直假装清高。
也许我手中的刀，早已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更深的、更难以言说的欲望吗？就像那些我自认为残忍无度的盗匪一样，只是我一直在给自己演戏，不承认自己与他们都是冷冰的同类。
人死不能复生，刀刃上沾满无数无辜人的鲜血也是事实。
所以……我大坻和那些杀人者一样，是个不可饶恕的恶人吗？
“良爷，你在想什么呀？”满穗的目光停留在我阴晴不定的脸庞。
(却没想过如今变成我的nightmare……咳咳，搞错了……(-)_)
我微微抬头迎上她略带关心的眸光，又缓缓垂眸，“我……不知道……”
我能感觉到自己开口的语气很嘶哑，这句话是说给满穗听的，同时也像是在回应自己的内心。
……………………
“嗙——”
“嗙——”
大哥又是两道重击呼来，竹刀裹挟罡风，逼的我连连后退。
“好身手！再来！”
“嗙——”
“嗙——”
“嗙——”
大哥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我紧握着手中的竹刀，感觉到手臂的酸痛在逐渐加剧。
快、猛、疾、狠。
这些字形容上大哥的刀法毫不夸张。
呵，不过哪怕是雄鹰也会暴露出疲态的一瞬，而我只需稳盘退守，蓄力隐忍。
“嗙——”
又是一记重击，我几乎能感觉到竹刀上传来的震动直透骨髓。我的脚步在泥土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每一次后退都显得格外艰难。
“咕~”我咽下带着丝丝缕缕血腥味的口水，心中却是异常冷静。
“嗙——”
我再次挡下大哥的攻击，但这次我并没有完全后退，而是巧妙地利用竹刀的弹性，将他的力量引导到一旁，减轻了对我的冲击。
而后，借力打力，加倍奉还！
“嗙——”竹刀相撞，大哥滞顿一刹，踉跄后退一步，给了我一个微小的空当。
呵，胜负已分！
“开！”我低喝一声，脚步猛地向前一踏，竹刀如同离弦之箭，直指大哥的胸腔。这一击，我凝聚了全身的力量，速度和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大哥瞳孔骤缩，慌忙横刀回挡，但已经改变不了什么。
“铛！”一声脆响，大哥的竹刀被我直接击飞。竹刀直直插入身后的树干，颤动不止。
大哥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
我喘息着，看着手中微微颤抖的竹刀，心中竟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赢了……”我喃喃道，声音不大，却仿佛在片土地回响。
“不不不、不行，这把不算再来！”
对方被你的暴力穿三打红温了，并向你发起了一场再战。
【接受再战】
【委婉拒绝】
我：“……”
这怎么个事？
要不委婉拒……
“不说话，那饿就当你接受了。”
我：“_”
啊？
强制再战？
“小强！”大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扔把竹刀过来。”
“好嘞！大哥加油！”
大哥接过竹刀，再次朝我奔袭而来。无奈，我只好硬着头皮迎战。刀光剑影。
……
“得得得，不比了、不比了。”
又战了二十来个回合后，大哥扔下竹刀，自顾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
嗯，当初不是你说要再战的吗？
真再战了你又不乐意。
……
“那我算是赢了吗？”
大哥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扔在一旁的竹刀，最终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算你赢了，算你赢了。”大哥摆了摆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饿还没见过把我打得这么狼狈的人呢。”
“良爷好厉害！”一声稚嫩而嘹亮的喊声传来，很快翠儿从我身后的角落中窜出来，紧接着是满穗、红儿、琼华。
“你们，我不是叫你们躲着不要出来吗？”虽然我嘴上是责怪她们，但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暖流。
我看着她们，心中的冰冷和迷茫似乎被一点点融化。注视着这纯真而温暖的目光，我下意识看向手中的竹刀。
说实话，我从来不反感这群小羊，现在甚至有些习惯她们的存在，习惯她们一口一个良爷的依赖。
或许，这群小羊并未涉深人世的昏暗，那我就顺带斩开那无尽的黑暗，成为黑暗中的一点光，哪怕只是如烟火般稍纵即逝。
“那我可以带她们走了吗？”
“可以、可以，不过……”他顿了顿，“天色不早了，要不在饿们这住一晚？”
“这……”我犹豫了一下，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天色确实已晚，而且连续的对决让我的身体也感到疲惫，需要休息。
大哥看出了我的犹豫，继续说道：“别担心，饿会好酒好肉招待你们的。”
“而且，饿这么做其实也有私心，饿想让你们给饿兄弟演场影子戏。”
“毕竟饿这些兄弟都是从山沟里跑来跟饿的，估计看戏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头一回……难得啊。”
“小羊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肉，良爷，额想吃肉！”翠儿紧紧抱着我大腿，眼中仿佛闪耀星光。
“良爷，想……”
“良爷，额也想吃肉。”
琼华和红儿也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小崽子，你呢？”我将目光投向满穗。
满穗看着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犹豫，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良爷觉得可以，那我也同意。”
我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这群小羊们期待和大哥的盛情难却，让我决定接受这个邀请。
毕竟演场戏就能白嫖一顿酒肉，在这乱世换谁能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