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宴宁愣怔,宴司屿并不意外。
他接着问道,“你愿意照顾孩子吗?”
宴宁又是一愣。
想起上次他去幼儿园参加六一节目,想必他已经有孩子了。
难道是让她去他家做保姆?
本来做幼师赵明宇就看不起她。
这下好了,从幼师变保姆,赵明宇要是知道,更有借口奚落她了。
而且,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多难伺候啊。
平日里千娇百宠的,要星星不敢给月亮。
更何况,还不知道他太太是什么性格,若是个刁钻的千金大小姐,那更是难上加难。
就是给的钱再多,她也宁可继续回幼儿园当老师,不去豪门做保姆。
还以为这位鼎鼎大名的晏总能给她提供一个多好的工作机会呢?
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宴宁脸上难掩失望。
像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宴司屿微微一笑,“我不是让你去我家做保姆。”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宴宁这次对他的话不轻易下结论。
只是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等着听他往下说。
“我的确是想让你去照顾一个孩子。”他看着宴宁,眼里满是诚意和尊重,“但只是想让你以家长的身份,陪伴她,保护她。”
“家长的身份?”宴宁更懵了。
孩子有爹有妈的,干嘛再给找个家长?
宴司屿没解释更多,拿起手机打电话,吩咐道,“备车,我要回老宅一趟。”
说完,站起来对宴宁说道,“情况有些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亲自带你去看一眼。”
宴宁本想直接拒绝,但见他言辞恳切,便没好意思说出口。
勉强走进电梯,跟着他向车库走去。
一个小时后,豪车缓缓驶过一条两侧铺满草坪的宽敞路面,停在一幢豪华大宅前。
管家迎出来,宴司屿直接问道,“然然在哪呢?”
“然然小姐在后院画画呢,我带你们过去。”
宴司屿一点头,阔步跟在管家后面,宴宁也赶紧跟上。
豪宅的后院也让宴宁开了眼界,花园,草坪,凉亭,泳池,应有尽有。
宴宁一眼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正端端正正的地坐在草坪上,架着画板作画。
宴司屿带着她走到女孩跟前,他蹲下,看着画板问道,“然然,在画什么呢?”
那女孩抬头看他一眼,并不答话,低回头继续画。
宴宁趁机打量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扎着马尾,乌黑溜圆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只是,她太瘦了,比同龄的孩子瘦弱许多,而且,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
刚才抬眸的一瞬间,宴宁注意到,她眼神明亮却带着一丝防备,像只受过伤害的小猫。
若不是宴宁在幼儿园里带过那么多孩子,观察力敏锐,这些细节根本注意不到。
跟幼儿园里那些蹦蹦跳跳的同龄孩子比起来,这个女孩似乎太过安静了。
安静地有些不正常。
她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想说话呢?
宴宁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宴司屿,宴司屿朝前方的休闲桌抬了抬下巴。
她会意,跟在他身后,向前走去。
“她是我侄女,叫宴然,今年七岁。”坐下后,宴司屿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说道,“三年前,我大哥大嫂出了车祸,大嫂当场去世,大哥昏迷不醒,至今还躺在医院里。宴然受了刺激,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也不跟任何人亲近。”
三年前晏家大公子宴知珩出车祸的事,宴宁知道,当时媒体报导过。
“看过心理医生吗?”
“国内外名医都看遍了。”宴司屿吐了口烟雾,接着说道,“她还有个弟弟叫宴舒,今年五岁,上幼儿园。”
原来他上次去幼儿园参加节目,是为侄子去的。
“之前是我嫂子的妹妹孟琳照顾他们姐弟俩,现在她要出国了,我想找一个可靠的人代替她。”
宴宁脱口而出问道,“您为什么觉得我可靠?”
宴司屿转头看着她,“因为我亲耳听你说,你喜欢孩子,而且又在幼儿园工作过,想必照顾孩子很有经验。”
见宴宁沉默,他继续说道,“家里佣人很多,然然的生活起居都有专人伺候,不用你做。你可以把自己的工作理解为家庭教师,主要负责陪伴然然。”
这倒是可以考虑。
在这里当老师是照顾一个孩子,在幼儿园当老师是照顾一群孩子。
而且,在幼儿园做老师,有时候还要面对那些不讲道理的家长的刁难,比起来,这里要轻松多了。
她第一眼看见然然就觉得喜欢,刚才听宴司屿说完她的经历,又有点心疼她。
“还有其他要求和注意事项吗?”宴宁问道。
毕竟这么大的家族,人际关系复杂,宴宁担心她的工作做起来没有宴司屿说得那么简单。
“没有。”宴司屿痛快答道,“家里以前是夫人主持,这两年她身体不好,在国外调养。家中大小事务暂时都由管家打理。我工作忙,也很少回来。平时基本就你跟然然在家。”
这么大一座豪宅,竟然连个女主人都没有?
宴宁本以为这里会住着很多人呢。
现在看来,人际关系这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我愿意试试。”宴宁说道,“就以一个月为试用期吧,我们彼此考察。”
“好。”宴司屿答应的爽快,“薪酬的话,就暂定十万,其他待遇,跟我们公司员工一个标准。”
“每年吗?”宴宁问道。
钱是最重要的,她可得问清楚。
“是每个月。”
“……啊?”宴宁惊讶地张着嘴,一脸不敢置信。
要不是因为他是宴司屿,她肯定觉得自己遇到了骗子。
“既然让你照顾然然,在薪酬上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宴司屿说道,“这是我特助的薪酬标准,如果你做得好,以后会再涨。”
这工资水平,你早说啊!
她还犹豫了那么半天,险些错失良机。
别说保姆,就是保洁她也愿意啊。
虽然私立幼儿园的工资水平不算低,可每个月也不过八千块钱而已,连现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自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分个手竟然分来一份这么好的工作。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有失必有得”吗?
“买新手机了吗?”宴宁正在暗自得意的时候,宴司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想起昨晚分手的窘态被他全程观看,宴宁忍不住耳根一红。
“……还没顾上呢,我一会就去买。”
“别买了,我让程阳给你送来一部。”
想必程阳就是他口中说的特助。
宴宁脚下一顿,“这……不好吧?”
“你以后就是我的员工,没什么不好。”
有这好事,宴宁也不跟他客气了,立刻道谢。
宴司屿边走边说,“我现在带你去然然房间看看,你先熟悉一下。”
“好的。”宴宁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
走进房间,宴宁一眼看见满屋子的挂画,看见那诡异的图案和配色,宴宁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她突然想起刚才宴然画的那幅画,明明是早晨金黄的太阳,她却用了浓烈的暗红色。
这孩子的心理问题恐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