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程阳的口风很紧,宴宁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唐突了。
  她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暗暗懊恼自己那旺盛的好奇心。
  程阳可是宴司屿的特助,万一他转头把自己问的话告诉老板,岂不是让老板觉得她好事。
  “这位孟小姐叫孟琳,她照顾然然的目的可不单纯。”程阳却主动说起来,“她是晏总已去世的那位大嫂同父异母的妹妹,跟宴太太性格差异挺大。”
  原来是同父异母的妹妹。
  宴宁顺着程阳的话头往下问,“那……她有什么目的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以后你会知道的。”程阳神秘道。
  有了刚才的教训,宴宁按捺住了好奇心,没敢再不知深浅的接着问。
  车里一时陷入沉默。
  宴宁看得出,程阳也不是个话多的人。
  他毕竟是宴司屿的特助,管好嘴应该是基本准则。
  路过一家通讯营业厅的时候,宴宁让程阳停车,她想去办张电话卡。
  想着程阳作为总裁特助应该挺忙,她不好意思让他等。
  宴宁弯身说道,“程特助,谢谢你送我。你先去忙吧,我一会办完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程阳却很有诚意,“你去办吧,我在这等你一会,没关系。”
  宴宁没再坚持,她小跑着走进营业厅。
  电话卡办得很快,她出来的时候,还去旁边的咖啡店买了两杯咖啡。
  车子停下后,宴宁准备下车,程阳忽然侧头对她说道,“晏总一向看人很准,选定你去照顾然然,看来他很信任你,好好干。”
  宴宁有点意外,他跟宴司屿才认识一天,远谈不上“信任”二字呢。
  “嗯,谢谢。”宴宁郑重点头。
  回去后,她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
  大学毕业之后,她就和辰辰租了这间房子,东西又乱又多。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该扔的都扔了,争取走的时候轻装简行。
  反正以后吃住都有人管,带太多东西也没用。
  她是个物欲很低的人,自己和赵明宇家里条件都不好,以后结婚买房,双方家庭都帮不上忙,完全得靠他们自己。
  所以,她从来不乱花钱,衣服买得也不多,保持够穿就行的原则,一心攒钱买婚房。
  以后好了,不但挣得多了,还不用攒钱买婚房了,再也不用再像以前那么抠抠搜搜的了。
  不过也不能乱花钱,就算不买婚房,她也得攒钱在陵海市给自己买处房子。
  有了房子,才算在这座城市有了家。
  边想边收拾,效率还挺高,不到两小时她就把自己的行李打包好了。
  东西不多,挑挑拣拣之后只装了一皮箱和一个背包。
  其余的,等辰辰回来让她再挑一挑,想要的就留下,不想要的直接扔了。
  没用的东西就像不合适的人一样,该扔就扔,没必要舍不得。
  忙完这些,宴宁站起来伸个懒腰,看看时间,辰辰应该也快下班了。
  明天就搬走了,她打算今晚请辰辰出去吃顿饭。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宴宁纳闷,这是她新换的号码,还没来得及告诉家人和朋友呢,会是谁给她打电话呢?
  拿起来一看,是程阳。
  办完卡之后,他们互相加过电话。
  划开接听键,对面传来程阳焦急的声音,“宴宁,你现在在哪?”
  宴宁一愣,“我……在家呢。”
  “然然出事了。晏总问你现在方便吗,想让你今晚就过来?”
  “然然怎么了?”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程阳道,“我现在去接你的话,方便吗?”
  “可以,我这就下楼等你。”宴宁一点没犹豫,她知道如果不是急事,宴司屿不会这么着急让她过去的。
  说完,她拿出桌上的纸笔给辰辰留了几句话和她的新号码,然后就提着皮箱下楼了。
  等了不到十分钟,程阳的车就到了。
  他虽然开得很快,却也很稳。
  程阳下车快速帮宴宁把东西装好。
  坐进车里,宴宁迫不及待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咱们走了之后,不知孟琳跟然然说了什么刺激她的话,一向安静的然然突然发了疯,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把她画的那些画全都毁了,还误伤了自己。”
  宴宁听得一颗心怦怦直跳,把一个七岁的孩子刺激到如此地步,孟琳究竟做了什么?
  “后来呢?”
  “等管家找出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然然已经浑身是血的昏迷在地上了。
  管家吓坏了,赶紧给晏总打电话。晏总当时正在应酬,立刻通知了家庭医生。
  我们和医生是同时赶到的,我走的时候然然还没醒,不知道伤的如何。”
  “晏总问过孟琳了吗?她怎么说?”
  “她不承认自己跟然然说过什么,还反咬一口,说是因为然然知道晏总要换人照顾她,不愿意,所以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反抗。晏总当然不信她说的,这才让我把你接去,看着然然。”
  宴宁听完,心中暗忖,这事有些麻烦。
  毕竟她白天才刚去过晏家,然然晚上就做出了自残的行为。
  孟琳若是一口咬定此事跟她有关,还真不好辩驳。
  宴宁和程阳赶到晏家的时候,宴司屿正坐在床边守着然然。
  他脸色阴郁,下颌紧绷,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另一边坐着一个小男孩,一双小手正紧紧握着然然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他应该就是然然的弟弟,宴舒。
  孟琳也没走,正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看上去神情复杂。
  另外三人,其中两个看打扮应该是医生和护士。还有一位是管家。
  看宴宁站在门口,宴司屿示意让她进去。
  宴宁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然然,轻声问道,“伤得重吗?”
  “腿上和胳膊上有两处伤口划得很深,出了不少血,不过幸好没伤到要害。”宴司屿回道。
  宴舒抬头看着宴宁,眼神充满戒备,宴宁注意到了,跟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站在宴司屿旁边,宴宁闻到他身上有很浓的酒味,想起刚才程阳说然然出事的时候,他正在应酬。
  “晏总,要不我在这看着,您先去洗个澡?”宴宁说道。
  听她这么说,那位医生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司屿,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然然没有危险,放心。”
  宴司屿站起来,示意宴宁坐在他的位置上,“我冲冲就回来,很快,你别离开。”
  “放心吧,我寸步不离。”宴宁答应道。
  他刚出去,孟琳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带着敌意走到宴宁身边。瞪着她说道,“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就是因为你,你别想留下照顾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