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监视你,只是在你的手机上装了定位而已。”
“宴司屿,你太可怕了!”宴宁死死瞪着他,“我要立刻离开这里。”
她转身向楼上走去,要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刻都不想多留。
“你又想逃吗?”宴司屿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难道你就打算一辈子这样逃避下去吗?”
宴宁猛地一怔,仿佛隐藏的心事被人戳穿。
她猛然回头跟宴司屿对视,“你什么意思?”
宴司屿并不说话,只是用凌厉的眼神盯着她看,眼底是洞察一切的清明。
宴宁顿然了悟,“你调查过我?”
“放在然然身边的人,我当然会谨慎些。”宴司屿不以为然道。
那些过往是她深藏在心底的矛盾和挣扎,是她保护自己脆弱内心的外壳。
她一边唾弃自己的懦弱,一边又本能地往后缩,用“逃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最不想让人看见的一面却被宴司屿当面点破,这让她感到羞耻和难堪。
“你简直毫无底线!”宴宁又恼又怒,转身向楼上跑去。
“宁姐姐,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一直藏在墙角偷听的然然,突然哭着跑出来抱住宴宁的腿。
宴宁一怔,就连宴司屿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然然,你……”宴宁蹲下身,双手握住然然的肩膀,目露惊讶。
宴司屿罕见一改往日的沉稳表情,他盯着然然慢慢蹲下,“然然,你再说一遍。”
“二叔,不要让宁姐姐走。”然然泣不成声,“我不要宁姐姐走。”
眼泪顺着宴宁的脸颊滑下,她激动地将然然抱在怀里。
宴司屿也眼眶湿润,他抬手拭去然然脸上的泪痕,柔声安慰道,“二叔答应然然,一定会尽力留下宁姐姐。”
然然哭着伸出小拇指,要跟宴宁拉勾,“宁姐姐,你答应留下好不好?求求你了。”
“然然……”宴宁没有伸手回应,而是再次将她抱在怀里,“对不起,姐姐不能答应你。”
然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紧紧抓着宴宁的衣角不肯松开。
宴司屿揉了揉额角,有些无措。
他将然然拉到面前,看着她认真道,“然然,留下还是离开都是姐姐自己的选择,我们要尊重姐姐的决定,好不好?”
虽然不愿意,但然然还是懂事的点了头。
宴司屿喊来黄姐带然然下去。
然然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宴宁,恋恋不舍。
厅中只剩宴司屿和宴宁。
宴司屿今日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西裤,衬得他孤寂沉敛。
他看着宴宁,声音低沉的开口,“害你受到惊吓是我考虑不周,我会补偿你。”
“补偿?”宴宁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宴司屿,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能用钱解决?因为你有钱,所以就能对别人为所欲为?”
她想起被绑架时的恐惧,想起宴司屿像利用一件物品一样利用自己,过往的伤口也在这一刻被揭开。
上学时,每次回家,继父那贪婪的眼神总在她身上游移。
工作后,先后两次遇到领导职场骚扰。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反应——只要遇到伤害,第一反应就是逃,逃得远远的,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宴司屿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没有上前逼迫,只是站在原地,语气放缓,“遇到伤害和不公,要敢于反抗,哪怕鱼死网破,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如果你只会躲,只会忍,那就只能永远处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这番话戳中了宴宁的内心,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宴司屿缓缓走近一步,语气沉稳又带着力量,字字敲在她心上,“你若是因为被我利用而愤怒,那就想办法找出我的软肋,抓住我的把柄,以此要挟,跟我谈判。谈到你认为哪怕被我利用也觉得值得的筹码。
这,才是强者的游戏规则。”
宴宁的眼神慢慢缓和下来。
“你善良,聪明,但是不够勇敢。”宴司屿说道,“要敢于打破自己,跟这个世界较量,才能让自己变得强大,别人才不敢再伤害你。”
停顿片刻,他说道,“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不管是走是留,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宴宁怔怔站在原地,脑海里不停回想着他说的话。
庭院里的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一阵夜风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
宴宁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出屋外,慢慢向草坪上踱去。
夜露深重,草坪上的草叶沁着凉意,这凉意却让宴宁纷杂的心绪安静下来,她抱膝而坐,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去,只见管家正缓缓向她走过来。
“宴小姐,夜深了,小心着凉”
他将手里挂着的羊绒毯,轻轻给她披在肩上。
前几日,因然然的事,宴司屿要责罚他,是宴宁替他说了情。
相处这段日子,管家也看得明白,宴宁心思单纯,品性善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因此,他对宴宁很有好感,也格外信任。
“谢谢您。”宴宁抬头看着他,“管家,您在晏家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管家叹息一声,“有三十多年了。”
宴宁眼神露出惊讶之色。
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管家也跟着坐下,说道,“一开始我是老爷的司机,颇得老爷信任。后来家中事多,夫人一个人打理不过来,老爷就把我留在家里帮忙了。”
“家中事多,晏家原来很多人吗?”宴宁问道。
“是啊,不少。”管家有些伤感,似乎对过往一言难尽。
沉默一会,宴宁说道,“管家,您能跟我说说宴司屿吗?”
“二少爷?”
“嗯。”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是您愿意说的。”
“说起二少爷……”管家又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心疼,“那可是从小苦到大的。他受过的罪,吃过的苦,别人难以想象。”
“啊?”宴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不是晏家二少爷吗?从小生活条件优渥,要啥有啥,何来吃苦受罪呢?”
“那些都是外人以为的。”
“那实际呢?”
“实际……”管家唏嘘的摇了摇头,“二少爷小时候受尽折磨,能活下来都算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