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孟琳来了,宴司屿脸色一沉,“她还有脸来见我?”
  “她说她昨天刚从拘留所出来。”管家回道。
  宴宁敏锐地发现,一提到孟琳,然然就有些不对劲。
  她的小手紧紧握着餐叉,眼神里有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宴宁不知道孟琳究竟对然然做过什么,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无声安慰着她。
  “哼!孟国良动作倒是挺快。”宴司屿说道,“我不想见她,让她滚!”
  “呃……”管家犹豫着没走,站在那欲言又止。
  “还有事?”
  “孟小姐说,她过几天就要出国了,想在走之前去医院看看大少爷,可是看护的人拦着不让她见。”
  “没错。”宴司屿拉开凳子坐下,“是我交代的。”
  管家立刻回道,“我明白了,这就打发她走。”
  听宴司屿说不见孟琳,然然明显松了口气。
  她的反应被宴宁默默看在眼里。
  最近这一个月,然然变得开朗了,饭吃的也多了,她的小脸儿不像之前那样苍白憔悴,而是粉嫩嫩的透着健康的光泽。
  以前瘦的出奇的小胳膊小腿,明显圆润了一圈。
  一双大眼睛乌黑溜圆,神采奕奕。
  搭配她身上穿的那件淡粉色公主裙,让本就生的漂亮的她,真像个公主。
  吃完饭,司机把车开到门口,他们准备出发。
  宴宁带着然然和小舒坐进后排,宴司屿坐在副驾驶。
  汽车刚驶出大门口,正要拐入主路,孟琳的红色跑车突然冲出来挡在路上。
  事发突然,幸亏司机反应快,及时踩下刹车,才没撞上。
  然然和小舒都被吓了一跳,紧紧地攥着宴宁的手。
  司机刚要下车,被宴司屿抬手按住,“我去吧。”
  他脸色黑沉,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见他下车,孟琳也打开车门下来了。
  “宴司屿,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我姐夫?”一下车,孟琳就气愤地质问道。
  宴司屿掏出一支烟慢慢点燃,吸了一口,对着孟琳挑了挑眼皮,“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吗?”
  “那是刘嫂陷害我,我根本没让她在然然的饭菜里做过手脚。”孟琳急切地辩解道,“我是然然的亲小姨,怎么可能那样害她呢?”
  然然听见她的话,下意识地往宴宁身边靠了靠。
  “你倒是说说,她一个做饭的,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你?”
  “因为她记恨我姐姐。”孟琳说道,“我姐姐在世的时候,跟她闹过几次矛盾,她就因此怀恨在心,不但报复然然,还诬陷我。”
  “哦?”宴司屿挑了挑眉,“那你给她钱的事怎么解释?”
  “那是她跟我借的钱。她说家里孩子生了重病没钱治,我一时可怜她,才帮她的。”
  “你倒是挺会为自己辩解。”宴司屿不想再跟她争辩下去,看了一眼她的车,“是你自己挪开,还是我撞开?”
  孟琳一咬牙,“除非你让我见宴知珩,否则我不会挪的!”
  她也不叫姐夫了,直接指名道姓。
  “很好。”宴司屿打开车门坐进来,转头对后排的宴宁说道,“护好他们俩。”
  然后吩咐司机,“撞开!”
  “是。”司机对宴司屿唯命是从,毫不犹豫踩上油门,就要冲过去。
  “二叔,我怕!”然然紧紧抱着宴宁,把头埋在她怀里。
  未等宴司屿开口,同样被宴宁抱在怀里的宴舒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道,“姐姐别怕,咱们的车是最安全的。”
  宴司屿赞扬的看了他一眼。
  见宴司屿真要撞上来,孟琳顿时慌了神。
  她闪身避让,紧跟着大喊一声道,“宴司屿,你想不想见你的生母?”
  轰鸣着奔驰而出的劳斯莱斯幻影,随着司机一脚刹车,戛然而停。
  坐在副驾驶的宴司屿身体陡然一僵,瞳孔收缩,一动不动盯着站在车外的孟琳。
  宴宁紧紧抱着两个孩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许久之后,副驾车窗缓缓下降,宴司屿开口道,“你再说一遍!”
  “你生母还没死,我知道跟她有关的消息。”孟琳说道,“只要你让我见宴知珩。”
  宴司屿声音冷沉,“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在场。”孟琳毫不犹豫回答道。
  宴司屿的父亲宴振霆是五年前去世的,当时他正在国外,根本不知道父亲去世的事。
  还是下葬前,宴知珩打电话告诉他的。
  他想回来参加葬礼,夫人不许。
  他本可以自己做主飞回来的,可是一想到回来之后,夫人免不了又要借题发挥,跟他大闹一场,他索性就没回来。
  如今,宴家人死的死,昏迷的昏迷,夫人也被他送出国外。
  他无从证实孟琳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想了想,他说道,“你要是敢骗我……”
  “我知道后果。”未等宴司屿说完,孟琳抢先答道。
  “后面跟着。”
  见宴司屿终于答应,孟琳赶紧跑向自己的车。
  “轰”地一声,她的红色跑车向后一倒,让开道路。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这座处位于半山腰的私家医院。
  停好车后,宴司屿拉着小舒,宴宁拉着然然,先后上了电梯,孟琳紧随其后。
  然然始终紧紧拽着宴宁的手,警惕地跟孟琳保持着距离。
  电梯停在二十三楼,穿过一段宽敞明亮的走廊,他们来到宴知珩的病房前。
  门口有一个小隔间,专业的私护给他们每人都发了鞋套,套上鞋套后,才能进入病房。
  推开病房门,没有一丝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雪松与白茶香薰。
  空间开阔得不像病房,更像一间轻奢简约的套房——浅灰色真皮沙发靠墙摆放,厚厚的地毯吸去所有脚步声。
  宽敞明亮的大落地窗拉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帘遮挡住强烈的阳光。
  玻璃似乎做了隔音处理,房间里安静至极,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
  病床是定制款,哑光黑金属框架。智能控制面板隐在木纹墙里。
  里面还有套间,是一间独立的会客厅,各种设施齐全。
  整个空间干净,冷寂,井然有序。处处透着顶级私密,不容打扰的高级感。
  宴知珩身上盖着一条乳白色的薄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他呼吸匀称,面容平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细看之下,他的脸型和五官都跟宴司屿有几分相像。
  但是二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宴司屿是清冷疏离。
  而宴知珩,即使昏睡卧床,面上也透着一股矜贵儒雅之态,似乎比宴司屿更平易近人些。
  宴司屿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就去询问私护一些具体情况了。
  反倒是孟琳,看起来有些激动。
  她上前握住宴知珩的手,轻声唤道,“姐夫,我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