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之后,宴宁觉得心里轻松不少。
她顺势倒下,躺在草坪上伸个懒腰。
一抬眼,满天繁星落进了她的眼睛,璀璨明亮。
——“今宵绝胜无人共,卧看星河尽意明。”她忍不住低声吟诵了一句。
“文采不错。”宴司屿的声音突然传来。
他缓步走到宴宁身边站定,一手插兜,一手抽烟。
潇洒地吐一口烟圈,仰头看着星空。
“你怎么还没睡?”宴宁站起来,整理一下肩上的披肩道。
“你不也没睡吗?”
“然然怎么样了,睡着了吗?”宴宁问道。
“哭累了,被我哄睡了。”宴司屿问道,“想通了吗?”
宴宁目视前方,沉默不答。
“还是想走?”
侧头看他一眼,宴宁道,“我若走了,不就白白被你利用了?”
“所以呢?”
“我留下,并且接受你的补偿。”
宴司屿意外了一下,问道,“你想要多少?”
“你觉得我这条命值多少钱?”
“你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没有生命危险。”宴司屿语气淡然。
“惊吓也是能吓死人的。”
宴司屿无声笑了一下,“五十?”
“一百。”宴宁补充道,“少一分都不行。”
“勒索?”宴司屿吸了口烟,淡淡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宴宁歪头想了想,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能力非凡的绿源集团总裁宴司屿其实是个gay!】,你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会不会再次把你捧上热搜呢?”
“咳咳咳……”宴司屿再次被烟呛到了。
而且,这次比上次呛得厉害。
他弯腰咳嗽半天才止住,俊脸被憋得通红,看着宴宁,“你这是胡说八道!”
“那可不一定。”宴宁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撇撇嘴道,“年轻有为,帅气多金,却人尽皆知从不近女色。还用我做诱饵,亲手把自己的未婚妻送进监狱。最可疑的就是,身边的特助和秘书都是年轻英俊的小伙子。”
“啧啧!”宴宁抱起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宴司屿,你觉得如果有人这样引导媒体,大家会不会相信呢?”
“你——敢?!!”
宴宁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带着几分得意道,“哎呀,也不知道这条新闻一出来,绿源集团的股价会不会受影响?那些老股东们又会有何反应?”
想起自己前几天好不容易才镇压下的一场股东动荡,宴司屿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想用谣言威胁我,你想得太简单了。”
“就算是谣言——你要怎么证实呢?”
要想打破谣言,宴司屿要么立刻找个女人结婚,要么马上找个女朋友自证。
可是这两点,他好像轻易做不到。
刚把未婚妻送进监狱的他,一时半会去哪找合适的结婚对象。
通过这么久的相处,宴宁发现,他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按说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所以原因只有两点——一是,他真不喜欢女人。二是,他心里有人。
宴宁觉得第一种可能性不高。
那就是第二种,他心里有人,而且爱而不得。
“要不要,我现在就证实一下呢?”宴司屿边说边掐灭了手里的烟,眼睛紧紧盯着宴宁,一步步向她靠近。
灯光黯淡,四下漆黑,宴宁突觉事情不妙,转身就想跑。
却被他一把捞住,圈在怀里。
宴宁挣了挣,他箍得更紧。
揽在她腰后的长臂一用力,宴宁瞬间被他的力道带得跟他面对面贴上。
鼻尖被淡淡的烟草味和木质香调味充斥着。
他那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和坚实的肌肉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宴宁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脏狂跳。
刚要歪头躲开,又被他另一只手捏住下巴,被迫仰起脸来跟他对视。
他的唇不由分说的朝她压下来。
大脑一片混乱中,宴宁突然想起他说得那句话。
她未及细想,抬起膝盖就向他的双腿间撞去——
宴司屿一声闷哼,立刻松开了宴宁。
“是你教我的,遇到伤害要敢于反抗!”留下这句话,宴宁转身向屋里跑去。
身后的宴司屿缓了半天,直起腰,脸色阴沉地看着宴宁跑远的身影,咬牙道,“好啊,教会了你,先来对付我!”
——
五月的清晨,草叶凝着露珠,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浓绿的梧桐树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侧,独栋巨宅被晨光裹上一层金黄。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鸟鸣传来,衬得这一方天地愈发幽静,疏离,又带着不张扬的贵气。
然然睁开眼睛先向身边看去,见半边床空落落的,她的心也跟着空了。
眼泪正在眼圈打转,已经穿好衣服的小舒推门跑进来,“姐姐,你醒了?”
然然习惯性地点头回应。
“姐姐,快起床,今天周末,二叔和宁姐姐要带着咱们去医院看爸爸。”
听到宁姐姐三个字,然然眼睛一亮。
她刚要开口问小舒,宴宁抱着她的衣服走进来,“然然,你醒了啊?快来穿衣服。”
“宁姐姐!”然然穿着睡衣下床,光着脚跑过去抱住宴宁的腿,“宁姐姐,你是不是不走了?”
宴宁蹲下身摸摸她的头发,笑着答应,“嗯,姐姐不走了。”
“太好了,姐姐不走了。”然然高兴地拥住宴宁。
宴宁拉着她的手去穿拖鞋,“快去洗漱吧,阿姨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
“嗯。”然然痛快的答应着。
站在床边的小舒被眼前两人的对话惊住了。
昨晚他睡得早,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
他抬着小脸,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愣了好一会,他才伸出小手轻轻拉住姐姐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带着慌慌的惊喜,“姐姐……你说话了?”
他记忆中还从没听过姐姐的声音,这一刻,眼睛里先泛起了水光,感觉有点陌生,又止不住内心的欢喜。
然然却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手握着小舒的手,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说道,“小舒,以后姐姐能陪你聊天了。”
“嗯。”五岁的小团子没有高兴地手舞足蹈,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颗豆大的泪珠随着他点头的动作掉下来。
看着他,宴宁突然有些心疼。
他才五岁,很多时候,却表现的比大人还要成熟。
等然然洗漱完,宴宁一手牵着一个下楼吃早餐。
他们刚坐下,宴司屿也下来了。
他边走,边用一只手扣着衬衫袖口上的纽扣。
管家进来说道,“二少爷,孟小姐来了,在门口等着呢,说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