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宴司屿薄唇紧抿,一句话也不说。
  然然和小舒都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孩子,见宴司屿不高兴,他们俩也安安静静地坐着,异常乖巧。
  车内气氛压抑,宴宁连手机都暗暗调成了静音模式。
  回到晏家,孟国良夫妇已经走了。
  天色已黑,庭院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客厅里空无一人。
  宴司屿问跟着一起进来的管家,“我哥呢?”
  管家答道,“在后院草坪上练习走路呢。”
  将外套搭在沙发上,宴司屿向后院走去。
  然然拉起宴宁的手跟小舒一起去看爸爸。
  绿油油的草坪上,在孟琳和小陈的搀扶下,宴知珩正在慢慢练习走路。
  他的左腿在车祸中骨折了,虽然已经痊愈,可是他在床上躺了太久,双腿肌肉无力,需要做康复训练。
  看他们回来了,宴知珩露出笑脸,看着然然和小舒问道,“你二叔带你们俩去吃什么好吃的了?”
  “吃了锅包肉。”然然高兴地回答道。
  “还有地三鲜,可好吃了。”小舒接道,“爸爸,下次咱们一起去吃吧?”
  “好啊。”宴知珩笑着说道,“等爸爸的腿恢复了,咱们就去。”
  孟琳不屑地撇了撇嘴,“还以为吃了什么好东西!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那么个穷酸乡巴佬,也学不出什么品味来。”
  “饭店是我选的。”宴司屿双手插兜,沉着脸道,“你那么有品位,以后别在我晏家吃饭,我怕噎着你。”
  孟琳憋得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轻易不敢招惹宴司屿。
  宴知珩打圆场道,“以前就听说北方菜好吃,一直没机会尝试,下次一定要去尝尝。”
  “爸爸,你练习很久了吗?累吗?”然然贴心的问道。
  “不累。”宴知珩摸了摸她的头发,“爸爸就是躺了太久,腿上有些没力气,过几天就能像你们一样走路了。”
  “那就好。”然然拉起宴宁的手,“那你接着练吧,宁姐姐该教我做功课了。”
  孟琳斜了宴宁一眼,眼神不善。
  宴知珩点头道,“嗯,去吧。”
  宴宁带着然然走了,宴司屿因为讨厌孟琳,也没多停留,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像往常一样,宴司屿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处理工作。
  宴宁教然然练字,小舒在一边的地上玩玩具。
  做完功课,宴宁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楼上洗漱睡觉。
  孟琳和小陈也扶着宴知珩回来了。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宴司屿,宴知珩跟孟琳和小陈说道,“你们俩先去休息吧,我跟阿屿待一会。”
  人都下去了,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俩。
  管家给二人沏了两杯茶端上来,也下去了。
  兄弟俩沉默着对坐一会,宴知珩率先开口,“阿屿,这些年你在国外过得很辛苦吧?”
  “还好。”宴司屿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有苦有乐,起码自由。”
  “……是我母亲对不住你。我知道道歉没用,可我还是想代她跟你说声抱歉。”宴知珩深吸一口气,“也谢谢你,撑起晏家,帮我照顾然然和小舒。”
  “你我是兄弟,不必说这些。”宴司屿淡淡道。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兄弟之间不像姐妹,多年不见,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
  而他们之间更多时候是无声的沉默。
  许久之后,宴司屿开口问道,“哥,父亲去世的时候,你在场吗?”
  “嗯,在。”
  “他可有提过我生母?”
  宴知珩摩挲着双手,似乎是在回忆,“提过。父亲临去前,一直在念叨你和你生母的名字,说想见你们。”
  “后来呢?”
  “……被我母亲打断了。”宴知珩有些愧疚的说道。
  “这么说,她还活着?”
  “后来我追问过我母亲。可无论我怎么问,她都说不知道。”
  “知道了。”宴司屿将半支烟摁灭在烟缸里,站起来说道,“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哥你也休息吧。”
  “嗯,你也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宴司屿回了三楼书房。
  他没有处理工作,而是站在窗户边,一支接一支的抽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把然然和小舒都哄睡了,宴宁洗漱完,躺在床上刷手机。
  她百无聊赖的翻着朋友圈,视线突然定格。
  那是今日刚加上好友的孙菲菲发的一条朋友圈。
  一共六张照片,全都是她和宴司屿的合影。
  看背景都是在国外拍的。
  俊男美女看着很养眼,跟现在比起来,那时的他们还有些青涩。
  其中几张照片,宴司屿是笑着的,虽然笑得很淡,但是能看出来,他当时很开心。
  配文是:「看过你所有的温柔,才知道什么是独一无二。有些位置,不是谁都能替代的。」
  点开,看了眼发文时间,半小时前。
  宴宁无声笑了,这恐怕是专门发给她看的吧?
  想了想,她把朋友圈截图发给宴司屿。
  对方立马回复,“今天这场戏,怎么收费?”
  宴宁回的干脆,“你说了算。”
  多少钱,就看你前女友在你心里什么分量了呗。
  “老价格。”宴司屿回道。
  给他回了个“OK”的手势,宴宁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过了半天,她都要睡着了,宴司屿又发来一条,“想不想喝点?”
  “不想。”宴宁回的干脆。
  “那就聊会天?”宴司屿回道。
  想起他在车上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宴宁觉得就勉为其难破个例,安慰他几句。
  回道,“去草坪上看星星怎么样?”
  “好。”
  已经躺下的宴宁又坐起来,穿好衣服,准备下楼。
  刚走到一楼大厅,冷不防被人拽住胳膊。
  大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昏黄的庭院灯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
  定睛一看,拽住她的人竟然是孟琳。
  她二话不说,扬手就给了宴宁一个耳光。
  宴宁毫无防备,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耳光。
  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通红的指印。
  孟琳指着她,恶狠狠地说道,“这一巴掌,是给你的教训,下次再敢出言侮辱我妈妈,我会打得更狠。”
  刚走出书房,站在三楼楼梯口的宴司屿正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脸色黑沉,快步下楼。
  宴宁抬手就要打回去,却被早有防备的孟琳猛地抓住胳膊。
  说时迟那时快,被抓住胳膊的宴宁抬脚踹在孟琳的肚子上,一脚将她踹坐在地。
  孟琳没想到宴宁还有后手,她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痛得起不来。
  宴宁趁机扬起手,“啪啪”两声,左右开弓抡了她两个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