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飞驰的劳斯莱斯,呼啸着出了市区。
  宴司屿脸色阴沉,一句话也不说。
  看着有些熟悉的道路,宴宁好像知道他要去哪了。
  果然,半小时后,车停在郊外海滩的路边上——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打开安全带下了车,宴司屿也不说话,阔步走向海边的岩石。
  宴宁穿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他身后。
  一个多月过去,海边已经不那么冷了,海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宴宁裹着披肩,提起裙角,脱下高跟鞋,跟着宴司屿走上岩石。
  好在岩石已经被海水冲刷的表面光滑,并不硌脚。
  走到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宴司屿坐下,摸出一根烟来点燃。
  虽然有点不情愿,但宴宁不想继续跟他冷战,于是开口问道,“你经常来这儿吗?”
  深深吸了口烟,宴司屿终于开口,“听管家说,我母亲很喜欢大海,我想她的时候就来这坐坐。”
  宴宁心里突然泛起一丝酸涩,心里的怒气也跟着消了大半。
  她不再说话,安静地陪他坐着。
  夜幕像是浸了墨的绒布,沉沉覆在海面上。
  零星几颗疏星悬在低空,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层层叠叠的海浪有节奏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拂过鼻尖。
  宴司屿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烟火在暗夜里一明一灭,青烟袅袅散入海风中。
  他脊背紧绷,下颌线也冷硬的绷着,周身气场低沉。
  海风吹乱了两人的发丝,宴宁的裙摆被撩动的来回翻飞。
  她还是第一次在夜里欣赏海景,随着轻柔的海风拂过,她心底慢慢变得柔软。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并肩坐着,远处城市的霓虹被山海隔绝,只剩天地,海浪,礁石,还有笼罩在夜色里无言的陪伴。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宴宁都已经打起了瞌睡,宴司屿突然说道,“当年孙菲菲是因为奶奶病重被家里召回国的,不久之后她就在家里的安排下跟人订了婚。”
  “后来呢?”
  “后来,听说她未婚夫在KTV饮酒过量,酒精中毒不治身亡。”
  “可那天在饭店遇见她,我记得她好像说刚回国一周?”
  “没错。”宴司屿吸了口烟说道,“她未婚夫死了之后,她又去美国找我,当时我正在去澳洲旅行的路上。没等我再返回美国,晏家就出事了……”
  “所以,你们俩就这样错开了?”
  “你觉得这是错开吗?”
  是啊,如果孙菲菲的未婚夫没死,说不定她现在已经结婚了。
  “有可能她是被家里人强迫的呢?”
  “她的确说是被强迫的。”宴司屿自嘲一笑,“无论出于任何原因,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不会再回头,更不会被别人当成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宴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宴司屿。
  “所以你恨她,觉得是她背叛了你?”
  沉默一会后,宴司屿说道,“曾经恨过。不过,早就放下了。”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配合你演戏,装作你的女朋友呢?”
  “只是不想让她再纠缠我而已。”
  宴宁深吸一口气,原来是她误会了宴司屿。
  难怪他今晚会那样生气。
  她垂下头,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心里原来是这么想的,我以为……你对她还有旧情呢。”
  “旧情?”宴司屿挑眉,“就像你对孙承煜一样?”
  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上了,宴宁无奈叹气。
  “我跟他只是大学校友,曾经在一个社团待过,再没有其他任何交情。你别胡说八道。”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可他对你可不是那么单纯。”
  宴宁撇嘴,“我都没看出来,你倒看出来了。”
  “因为我是男人。”宴司屿说道,“男人没什么好东西,不会没有目的的靠近女人。”
  “包括你吗?”
  “你觉得我不是男人?”
  宴宁憋笑,“好吧。可是既然你已经放下了,为什么不再找个女朋友呢?”
  “你以为女朋友是老鼠吗,想找就能抓一个。”宴司屿说道,“我很忙,没空。”
  “嘁!”宴宁站起来说道,“你这条件,想找个女朋友还不容易。”
  “是吗?那要不你做我女朋友?”
  “想得美。”宴宁白了他一眼,“除了钱,我谁也不喜欢。”
  “那倒是。”宴司屿瞥了她一眼,“就没见过你那么毫不掩饰的爱钱的女人。”
  “爱钱有什么不好!你虽然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可每天那么拼命,不也是为了挣钱吗?区别不过就是,你挣得是大钱,我挣得是小钱罢了。”
  宴司屿笑了笑,“说得有道理。”
  宴宁突发奇想,看着大海说道,“你说,晚上的海水凉不凉?”
  “想试试?”宴司屿歪头看着她,“要不要我帮你?”
  憋着坏笑,宴宁弯下身,在石头缝里捧了一把海水猛地泼向宴司屿——
  宴司屿毫无防备,被她这一捧水泼了个满脸满怀。
  “好啊,你敢戏弄我!”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慢慢向宴宁靠近。
  宴宁提起裙角,笑着向岩石下面的沙滩跑去。
  宴司屿在身后紧追不舍。
  沙滩被海浪冲刷得平整光滑,宴宁光脚踩着水在前面跑,宴司屿弯腰兜起一捧海水泼向她的后背。
  她的披肩和礼裙瞬间就湿了。
  宴宁索性把高跟鞋往边上一扔,俯下身,双手齐上向宴司屿划拉着水花——
  宴司屿也不甘示弱,从后面直接将宴宁拦腰抱起,扔在水里——
  两人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海边打起了水仗。
  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光。
  一会功夫,两人身上的衣服就都湿透了。
  礼服裙紧紧贴在宴宁的身上,透湿的披肩也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着水。
  少女的玲珑曲线尽显,性感的身材让宴司屿看得微微出神。
  注意到他的目光,宴宁赶紧把湿哒哒的披肩又往胸前裹了裹。
  宴司屿回神,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头。
  海风吹来,透湿的衣裳渗出一丝寒意,宴宁骤然打了个喷嚏。
  宴司屿脱下自己湿透的西装外套裹在宴宁的披肩外面。
  “快去车上。”他双手拥着她的肩膀说道。
  走到车边,宴宁看一眼豪车,又看看自己身上沾着沙子的湿衣服,她迟疑着不敢上去。
  “怎么了?”宴司屿问道。
  “会把车里弄脏的。”
  “傻瓜。”宴司屿打开车门,一把将她推进副驾驶。
  他随后跟着坐进来,打开暖风。
  一股暖意瞬间将他们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