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晏家的时候,宴宁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停好车,宴司屿打开副驾驶车门,将她拦腰横抱出来。
  迷迷糊糊中,宴宁感觉有人抱着自己,她睁开眼睛,正好跟宴司屿四目相对。
  她挣了挣,想从宴司屿的怀里下来自己走。
  “——别动!”宴司屿带着命令的口吻,阔步向前走。
  “……我自己能走,这样让别人看见不好。”宴宁小声说。
  “别人又不是没见过。”宴司屿双臂紧了紧,“你的鞋落在海边了,光脚上去会着凉的。”
  宴宁这才想起来,自己那双高跟鞋被她扔在海边忘拿了。
  上车的时候,光想着怕弄脏宴司屿的豪车,忘了自己没穿鞋了。
  她只好搂着宴司屿的脖子,尽量把脸埋在他怀里,生怕被人看见。
  管家看见车灯,知道是宴司屿回来了,从屋里迎出来。
  他看见宴司屿把宴宁从车上抱下来,心里顿时一紧,以为宴宁受伤了。
  紧走几步迎上前,问道,“二少爷,宴小姐这是怎么了?”
  “鞋丢了。”宴司屿面色平静地回答。
  宴宁脸颊发烫,尴尬地根本不敢抬头看管家。
  幸好他们回来的够晚,大家都去休息了,客厅里已经没人。
  目送宴司屿抱着宴宁上楼的背影,管家眼底先是掠过几分懵懂错愕——这位向来清冷寡言,不近女色的二少爷,竟会有这般温柔纵容的模样。
  片刻后,他嘴角又不自觉勾起一抹会心的浅笑——看来,二少爷春心萌动了。
  一路抱着宴宁上楼回到房间,宴司屿把她放在沙发上才回去。
  闻着身上他留下的淡淡烟草味,宴宁坐在沙发上出神。
  一个童年饱受折磨又被抛弃在异国他乡的人,却没有让自己的心被那些阴暗和冷漠浸染。
  而是长成了一个这么温暖又细腻的人,真是难得!
  出了会神之后,宴宁赶紧去泡个热水澡去除身上的寒气。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的宴司屿,也正泡在温热的浴缸里,他身材劲瘦,腰间肌肉纵横,双臂放松地搭在浴缸边缘,闭眼休憩。
  二人在海边互动的画面不停在他脑中回放,他的心也如同身体一样,寒意慢慢消散,暖流缓缓浸透。
  ——
  为南郊那块地忙碌多日的宴司屿,在签约仪式后,终于得以休息。
  周末早晨,正在睡懒觉的他被楼下一阵喧嚣声吵醒。
  原来是孟国良夫妇在得知宴司屿让他们抵押借钱之后,又来晏家闹腾了。
  “知珩,你可是我的亲女婿,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不过是跟你借点周转资金而已,你怎么能让我签地抵押呢?”
  “就是,欣欣已经去了,琳琳也心甘情愿地在这伺候你和两个孩子。如今我们遇难,需要你的帮助,你怎能如此不讲情面!”
  夫妇俩情绪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纷纷指责宴知珩。
  孟琳忙着在中间打圆场,“爸,妈,你们别激动,这是宴司屿的主意,跟姐夫无关……”
  孟夫人尖利的声音传出来,“宴司屿算是个什么东西,晏家有知珩在,还轮不到他当家做主!”
  “爸,吴姨。”宴知珩温和的劝道,“你们坐下,慢慢听我说。”
  将两人按坐在沙发上后,他转头跟孟琳说道,“琳琳,去沏两杯菊花茶来,先让二老消消气。”
  孟夫人双手攥着经典款的爱马仕铂金包,脸上妆容精致,四十岁出头的年龄,因保养得宜,看起来很年轻。
  当年她挺着孕肚,以第三者的身份上位,不但逼得孟国良原配自杀身亡,还将他年迈的母亲气得犯了心脏病,死在医院里。
  进了孟家之后,财政大权立刻被她揽在自己手里。
  这些年,孟国良对她言听计从,甘当陪衬。
  但她是酒吧女出身,不善经商,当年孟老爷子留下的丰厚家底,已经被她挥霍的差不多了。
  如今只剩下位于市中心西侧的一块空地还算值钱,是当年孟家辉煌时候建的厂房,后来因经营不善,公司倒闭,厂房也跟着废弃了。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拿市西那块地做抵押,你们也别想打那块地的主意。”孟夫人气愤道。
  “吴姨,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会打您和爸的主意呢。”宴知珩接过茶水递给她,“这不过是司屿的权宜之计,做做样子而已。”
  “怎么说?”孟国良抬头问道。
  “你们也知道,绿源刚拿下南郊那块地的开发权。云境项目马上就要动工了,需要大量的启动资金。这个时候动公司的钱得跟那些股东有个交代,否则,他们恐怕又要闹事。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我父亲打江山的老前辈,我和司屿都得敬让三分。
  让你们拿地抵押借款,不过是做给他们看的。”
  孟国良和孟夫人都不说话了。
  宴知珩接着说道,“我是你们的女婿,然然和小舒是你们的亲外孙,就算欣欣不在了,我将来还要照顾琳琳,给你们养老送终呢。即使那八千万你们还不上,我也不会真按合同执行,毕竟,你们的钱跟我的钱有什么区别呢。”
  孟国良表情松动了,“你说的是真的?”
  “爸,琳琳也在这听着呢,还能有假?”
  “可是……”孟夫人半信半疑,“你能做得了宴司屿的主?”
  “吴姨尽管放心。”宴知珩笑了笑,“阿屿他就是嘴硬心软。况且,从小到大,他跟我感情最好,定不会让我为难。”
  夫妻俩对视一眼,将信将疑。
  思忖一会,孟夫人将眼神定格在孟琳身上,“既然如此,那今天咱们就把话挑明了说。琳琳,你当着我和你爸的面表个态,你是不是一定要嫁给你姐夫?”
  孟琳的脸刷的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妈,您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孟夫人白了她一眼,“你一个姑娘家,整天没名没分的跟在姐夫身边像个什么样子!今日索性把话说明白,若是你们二人都有此意,那就趁早把婚结了,把证领了,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也别让人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