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扫了眼那几项工作部署,赵明宇脸色更加阴沉,那天方夜谭一般的工作规划,明摆着就是孙菲菲故意为难他呢。
  虽然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坐上这个位置,可他赵明宇也不是一点能力没有的蠢货,当初要不是宴司屿逼得原公司辞退了他,他在那的职位也不见得比现在低。
  再说,那天晚上他本来是对孙菲菲没有一点私心邪念的,就是觉得在自己最难的时候,她伸手帮了一把,对她有点感激之情,担心她在酒吧里把自己灌得烂醉,出什么意外。
  可后来,是她三番五次不顾自己的拒绝非要凑上来。
  事后又后悔,还要把他赶出公司。幸亏他自己留了后手,才拿捏住她。
  可她就是个贱骨头,明知有把柄在他手里,还非不甘心,想用这些小伎俩把他挤兑出去。
  赵明宇本来就在气头上,一想到这些更生气,他气冲冲地去找孙菲菲,想给她点教训。
  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听见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他索性放下手,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
  “赵明宇就是个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无赖!他当初跟宴宁分手的事你不是不知道,不但把七年的感情卖了钱,过后还恬不知耻的站出来污蔑人家。”
  赵明宇听出这是孙承煜的声音,没想到他看着儒雅绅士,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竟然也这样瞧不起人。
  他气得拳头紧握,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孙承煜继续说,“他既然敢……拿这种事威胁你,要是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更有把柄了,只会更加得寸进尺,你难道想一辈子跟他纠缠不清吗?”
  这句话犹如一声惊雷在赵明宇耳边炸开,他猛地一怔,不敢相信孙菲菲竟然怀了自己的孩子?!!
  孙菲菲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哥,你说的我都明白。可医生说了,我先天子宫壁薄,要是打了这个孩子,以后只怕再难怀孕了……”
  屋里安静了,兄妹两人都陷入沉默。
  站在门口的赵明宇回过神来,刚才的那股怒气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一动不动地在门口站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转身下楼了。
  回到办公室,他反手就把门锁上了,双手在半空中激动地拍了一下,叉着腰在屋里一圈一圈的踱起步来。
  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有了这个孩子,他就有了进入孙家的资本和机会。
  原本,他也不是没想过要试着攀一攀孙菲菲这棵高枝,可她的态度让他死了心,她压根就没瞧得起他。
  攀附不成,他索性直接撕破脸威胁。
  毕竟像孙家这样的大企业,想进来还真不容易,他不想错失机会。
  虽然手段不光彩,但他毕竟坐进了总监的办公室,手里还捏着孙菲菲的把柄,不愁以后没有出头的机会。
  你死我活的职场,不费尽心思的钻营哪来的机会,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不光彩的事了。
  可没想到,运气来了压都压不住,老天爷竟然直接给他送来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正兴奋着,他突然又想起孙承煜的那番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谁也别想挡我的道!”他的眼底骤然划过一丝狠戾,把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
  这次突然发生爆炸,对屿宁公司影响不小。
  虽说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和重大财产损失,可舆论压力很大。
  彼时,正是屿宁第二轮融资的关键阶段,十几家头部风投机构已经完成实地核查,核心条款也正在谈判中,资本市场对屿宁研发的这款新药期待很高,一致认为很有市场潜力,如果本轮融资成功,将直接奠定公司冲刺IPO的基础。
  但这场突然的爆炸事故,在短时间内刷屏各大社交平台,行业论坛与本地财经新闻。
  竞争对手思远公司趁机背刺,买水军恶意造谣,带偏舆论节奏,狠狠打击屿宁公司的形象。
  致使相关行业人员纷纷质疑,屿宁生物是因为急于冲刺融资,抢夺集采订单而忽视了安全管理,才酿成此次事故。
  负面舆情迅速衍生出多重恶意揣测,刻意放大事故严重性,甚至歪曲事故发生的原因,把人为说成是意外。
  虽然公司运营部第一时间进行了公关处理,可那些参与本轮跟投,领投的资本机构还是立刻采取措施,暂停了所有对接流程,紧急启动二次风险尽调。
  资本市场的质疑,进一步反噬大众舆论,加上思远暗中推波助澜,网上顺势跟风唱空,认定屿宁生物急于融资续命,经营乱象丛生,本次事故绝非偶然,而是企业管理积弊的必然结果。
  更致命的是,舆论风波直接引来药监和应急管理部门的专项核查。
  一时间,宴司屿辛苦搭建的公司版图岌岌可危。
  会议室里,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异常严峻的表情。宴宁是本次事故的最先发现者,也被叫来参加高层会议。
  把事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之后,宴宁想了想,把自己的怀疑也一并说了。
  姚云峰当时就拍桌子,说这件事肯定是思远在背后捣的鬼。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认可,认为是宴司屿让他们在这次集采的事上吃了亏,他们存心报复。
  至于歹徒临死前提供的信息,宴宁没有公开,她认为这是整个案子的关键,不能轻易透露。
  一旦让背后之人察觉到,肯定会有所准备,那样的话查起来就更难了。
  她只跟宴司屿和警察说了。
  这几天连续开会处理公司各种突发情况,再加上新药二期的临床试验,宴司屿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不少。
  这天他又是一直忙到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上楼,宴宁一直没睡,坐在小厅的沙发上等着他。
  这应该是宴司屿最艰难的时刻,她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尽量关心他,支持他。
  宴司屿回屋后,她起身去厨房煮了碗清汤面,还卧了两个鸡蛋,端着给宴司屿送上来。
  敲开房门,宴司屿刚洗完澡,正穿着睡袍擦头发呢,见宴宁给他送饭来,他明显一怔,赶紧扔下毛巾,接过托盘放在茶几上。
  嘱咐几句让他注意身体的话,宴宁刚要转身离开,却被宴司屿拉住,一把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