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海臻和三甲肿瘤医院(杨松家的医院)。
  住院部临床试验病区向来管理严苛,受试者的每一次服药,每一次查体都有护士与CRC全程陪护,外人根本无从插手。
  更没有人会提防一个日日穿梭在病房,推着清洁车,沉默寡言的刘婶。
  她老实本分,话一向很少。却被给张强办事的手下马瑞明盯上了。
  马瑞明装成患者,几次三番来医院探底,最终把目光放在了刘婶身上。
  经过几天的考察,他发现了临床试验的一个漏洞——医生盯药效,护士盯流程,监察人员盯数据,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保洁人员。
  她们在医院负责各自的区域,在自己的区域内可以自由出入每一间试药病房,若她们在晨间打扫,午后和傍晚倾倒垃圾的空挡靠近病床,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个发现让马瑞明心里一喜。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刘婶最终没能抵挡金钱的诱惑,成功被马瑞明收买。
  他收买刘婶后,私下给了她一小瓶番泻叶浓缩片剂。
  这种东西属于纯草本制剂的保健药,用来治疗便秘的,不算违禁药品,无色无味,吞服后起效快,代谢快,普通血检很难检测到。
  服用后只会制造出剧烈腹痛,呕吐腹泻等肠胃不适的症状,根据药量的多少还可以自由控制症状的轻重,完美复刻靶向新药的不良反应症状。
  安排好刘婶这边,马瑞明又将提前收买的三名患有肿瘤的患者送入医院充当受试者。
  一切安排妥当后,计划开始实施。
  这天是三名受试者开始服用屿宁生物公司新药的第三天,病区护士刚完成统一发药,核对,签字流程,受试者按要求服下了新药。
  走廊里飘着轻微的消毒水味道,待医护人员离开后,推着清洁车的刘婶准时来打扫病房。
  她动作娴熟地擦拭窗台和床头柜,根本没人注意到,就在她擦拭完的床头柜上的水杯里,不知何时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洒下了几粒纯白色的小药片。
  三名受试者本就被提前收买,他们心照不宣,待刘婶离开后,端起杯子仰头将里面的水和药一饮而尽。
  短短时间之后,不良反应准时爆发。
  最先发作的是靠窗边的受试者,他猛地捂住小腹,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冒出细密冷汗,腹中翻江倒海,而后尖锐的绞痛顺着肠胃蔓延全身……
  紧接着,另外两名受试者也相继出现同样的症状。
  剧烈腹痛阵阵撕扯着脏腑,止不住的恶心反胃感翻涌上来,三人轮番呕吐,腹泻,整个人虚弱地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随着药量的增加,症状看着也是凶险又严重。
  在做完一系列检查之后,没有中毒痕迹,没有脏器损伤,没有发现其他外源性药物残留,所有客观数据都证明,三人的身体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主治医师最终下了结论:试验新药出现了严重的肠胃不良反应。
  从头到尾,没有人会怀疑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保洁刘婶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打扫病房,清理垃圾,神色如常地混迹在不起眼的角落。
  马瑞明暗中等待着事态发酵,只待院方初步判定“新药存在安全隐患,疑似不良反应”的结论一出来,就立刻将这个消息添油加醋泄露给各界媒体。
  视线再次回到屿宁生物公司的顶层会议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宴宁,等着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副总经理王海玉不紧不慢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的目光看起来比其他人更复杂些。
  他今年五十多岁了,是宴司屿收购这家公司前身的员工。他一辈子都在医药行业工作,经验丰富,阅历深厚。
  收购前公司之后,宴司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高薪留下了他。为了表示对他的器重,还升任他做了副总经理,职位仅次于自己。
  王海玉也没辜负宴司屿,公司成立前期,宴司屿一直在忙着处理绿源集团的事务,分身乏术,根本顾不上自己这个小公司,都是王海玉一个人撑着。
  从组建团队到业务拓展都是按照他的管理方案实行的,后来的事实证明,宴司屿果然没看错人,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管理人才。
  即使现在他接过管理权,亲自掌管公司,他也很尊重他,无论大小事,都会先跟王海玉商量,然后两人共同拿主意。
  让他欣慰的是,王海玉这个人不但有能力,人品也很可贵,而且在管理上的很多想法他们俩都很同步,几乎没有产生过大的分歧。
  王海玉看着宴宁,眼里有期待,但是更多的是审视。
  自从来到这个公司,宴宁表现出色,还因为心思细腻,及时发现快递员异常而让公司免了一场致命灾难。
  要说她聪明有责任心王海玉不否认,可现在公司面临的是新药二期的临床试验出了问题,他不觉得这个对行业的了解仅限于皮毛的小姑娘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想法。
  见宴司屿和姚云峰,田经理几人都对她抱有很大希望的样子,王海玉选择做一个冷静地旁观者。
  “我的这个办法,仅适用于能查出到底是人有问题,还是咱们的新药有问题。”宴宁说道。
  “什么办法?赶紧说来听听。”姚云峰迫不及待地问道。
  宴宁看了宴司屿一眼,见他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们还记不记得林卫?”
  “林卫?”姚云峰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随即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个往咱们公司送炸药的歹徒?”
  “没错,就是他。”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是死了。”宴宁说道,“但是他有一个患肿瘤的母亲还在世,我跟她还算熟,而且她是一个人品端正,办事利落的人,我想,是不是可以让她帮咱们这个忙。”
  “怎么帮?”姚云峰不解地看着宴宁。
  “咱们可以让她以第二批受试者的身份潜入病房,帮咱们暗中盯着那三个受试者,看看他们究竟真是不良反应还是背后有猫腻?如果最后证实这其中的确有问题,咱们还可以借着这次舆论的热度,给公司正名。”
  “如果最后证实不是人有问题,确实是咱们的药有问题呢?”王海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