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司屿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不是每个女孩子都想要一场盛大的婚礼吗?中式的,西式的,巴厘岛,马尔代夫……”
  宴宁打断他,“我不想要。”
  “为什么?”
  宴宁想了想,“我不想被那些媒体大肆宣扬什么灰姑娘嫁给白马王子,也不想让我们的婚姻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让他们当故事一样去品评。我只想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生活。”
  以宴司屿的身份,他的婚礼本身就会成为媒体焦点。
  再加上自己这么个“灰姑娘”,他们更有噱头了,肯定会大写特写。
  她倒不是为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也不是害怕别人议论。
  而是她心里始终记着弟弟的那句话——有钱男人都是很花心的。
  更何况豪门婚姻,十有九悲!
  她不知道宴司屿会不会成为特例,她结婚也不是为了赌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她只是想顺其自然。
  婚事从简,是不必借盛大的婚礼佐证幸福的淡定。日子冷暖自知便好,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在爱着的时候,毫无顾忌,大大方方的相爱。万一哪天不爱了,也要像现在一样,安安静静,体体面面的结束。
  爱情本来就是每一个平平淡淡的日子的陪伴,在一起的时候不必惊天动地,大张旗鼓,结束的时候也不必纠缠撕扯,彼此怨恨。
  如果结果是好的,那自然最好。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也不必怨天尤人。
  让一切都自然的开始,自然的发生。
  不刻意,不强求。
  “可我不想委屈了你。”宴司屿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脸颊,商量道,“你要是不想被打扰,咱们可以举行个简单点的婚礼,只邀请关系好的亲朋好友,不让媒体拍照,行吗?”
  “我不觉得委屈。”宴宁抱着他,“要是你觉得委屈……那以后我就对你好点。”
  “傻瓜!”宴司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娶一个这么好的老婆回家,我委屈什么!”
  “我好吗?”宴宁调皮的看着他。
  “好,好得不得了!”
  “既然你这么满意……那我就宠幸你一下……”
  “不行。”宴司屿抓住她的手,“孩子还在呢……”
  “放心,他还小……”
  ——
  跑了一年多的张强,东躲西藏,不停地换地方,连一个安稳觉都不敢睡。
  他想家,想孩子,可是不敢回去看,更不敢跟家里联系。
  如今,他正躲在一个偏僻小镇上的渔村里,身上带的钱也花完了,每天靠着给人打渔为生。
  本来就偏黑的他,被太阳晒得更黑了,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蓬乱的胡须遮住了半张脸,估计就算警察现在见到他都认不出来。
  这天,他刚干完活回到租住的简陋小房子里,一开门,突然看见屋里坐了一个人。
  那人他不认识,也没见过。
  他穿一身板正黑衣,端端正正的坐在正对门口的凳子上,盯着他看了半天,却一言不发。
  张强瞬间有点慌,守在门口不敢往里走,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强作镇定的开口问道,“你是谁?”
  “你是张强?”他不答反问。
  张强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放心,我不是警方的人。”那人沉声开口,“你不用害怕,是‘老爷子’派我来找你的。”
  老爷子是他们在公司的时候对唐思远的称呼,一般人不知道。
  眼前之人能开口说出这三个字,起码证明他是认识唐思远的。
  他为什么突然派人来找自己?而且自己藏得这么隐蔽,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张强想到受自己牵连的思远公司,股票大跌,客户流失,他心头一跳,顿觉不安。
  难道这人唐思远是派来杀他的?
  那人像是看破了他的心思,扯着唇角冷笑一声,“我说了你不用害怕,我不是来杀你的。”
  说完,他从地上提起一个黑色包裹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目测最少得有五十万。
  “这是老爷子让我给你的。”他说。
  “什么意思?”张强仍然浑身紧绷,没敢放松戒备。
  那人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张强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走到凳子前坐下。
  上下打量他一遍,那人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混得这么狼狈,看来当逃犯的日子不好过啊?”
  岂止不好过,有多少次,他半夜惊醒,想闭着眼睛跳进海里一了百了。
  可试了好几次,终究没那个胆量,也舍不下那两个孩子。
  张强有点生气,“少废话,说正事。”
  “老爷子想让你去杀个人。”他说的云淡风轻,就像说让他去杀只鸡一样。
  张强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道,“杀谁?”
  “——宴司屿!”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对老爷子构成了威胁。”
  “我是问为什么让我去?”
  “因为你最合适啊。”他把钱袋推到张强跟前,“想来这样东躲西藏逃难的日子你也过够了吧?老爷子说了,事成之后,你若是能全身而退,他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国外,然后再把你的家人也送出去,让你们在国外团聚。若是……你没能全身而退,他也会保证你家人衣食无忧。”
  顿了顿,他说出最重要的一句,“前提是,你能成功杀了宴司屿。”
  “为什么说我最合适?”张强不解问道。
  “因为你有杀他的动机。”
  张强想了想,明白了老爷子的用意。
  他跟宴司屿之间虽然并没有前仇旧恨,可在赵明宇的逼迫下,他多次设计阴谋陷害他,甚至因为他成了逃犯,两人之间不是仇人也是仇人了。
  这个时候,如果他出面杀了宴司屿,动机合理,警方也不会再往深处追查。
  不管他会不会被抓到,都不会牵扯到老爷子身上。
  “考虑得怎么样?”那人催问道。
  张强没犹豫太久,咬了咬牙,“我同意。”
  他了解老爷子,虽然在生意场上他不择手段,甚至说得上是卑鄙阴险,为了对付竞争对手,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可有一点是大家公认的,那就是他向来说到做到。
  只要是他答应的事情,从不会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与其每天这样提心吊胆的东躲西藏,不如豁出去拼一把,万一成了,能跟家人在国外开始新生活。
  就算失败,也能给两个儿子换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个险冒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