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宁恍然大悟。
  魏潇不但要以小博大,还要引蛇出洞。
  唐思远既然敢让人去杀宴司屿,就敢再找人来杀她——只要她让他感到威胁。
  扳倒唐思远这个老狐狸,他的公司就会群龙无首。到时候,魏潇有资金,屿宁有管理团队,想吞下思远药业这个大块头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能成功,那就是双赢——不但为宴司屿报了仇,还能为公司除去一大威胁!
  宴宁看着魏潇,眉梢微挑,“你这么有把握,是不是已经有思路了?”
  “黑子确实给我提供了一个有用的信息。”魏潇唇角微翘,“唐思远老婆的哥哥是药监局副局长,思远药业之所以有今天,她在背后提供的助力不可小觑,唐思远也对她非常重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外边偷偷养了个情人,据说是个年轻的女网红……”
  宴宁立刻面露惊喜,“看来,唐思远也不过如此……”
  ——
  周日这天,魏潇和宴宁一起吃了早饭,按照黑子提供的地址,来到一处高档小区门口蹲守。
  清晨的阳光透过行道两旁的树叶,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寒气。
  宴宁身穿黑色长款毛呢大衣,脚上蹬了一双黑色长筒靴,长发挽在脑后,整个人干练利落。
  第一次干这活,她难免有点紧张,还特地给自己配了个副大墨镜,本来就小的脸,被墨镜遮去了大半。
  特意画的大红唇,还在吃早餐的时候被包子蹭花了。
  魏潇看着她这副“黑客帝国女杀手的打扮”,抿唇轻笑。
  “你笑什么?”宴宁问道。
  魏潇指了指她的嘴角,递给她一张纸巾,“妆花了。”
  宴宁脸色微红,赶紧摘下墨镜,对着车上的镜子把嘴唇擦干净。
  她尬笑两声解释道,“不习惯化妆,吃饭的时候忘了。”
  “你天生丽质,也不需要化妆。”魏潇顺口而出,说的自然而然。
  “你倒是会夸人。”宴宁看了他一眼,抿唇轻笑。
  “我只是实话实说。”魏潇边说,边脸色平静地盯着前方小区出口。
  “出来了。”他突然说道。
  宴宁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孩,身穿一袭奶白色长款大衣,浅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柔顺地垂落在腰际,皮肤白皙透亮,背着一个高定品牌挎包,正风姿万千的走出小区门口。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妆容精致的脸上同样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眉眼,身材高挑纤细,一双大长腿迈着妖娆的步伐,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妩媚之气。
  “你怎么知道是她?”宴宁疑惑地问魏潇。
  黑子只跟他说唐思远的情人住在这个小区,又没给他看过照片,宴宁不明白他怎么看一眼就知道。
  “她身上有典型的情人气质。”魏潇淡淡说道。
  宴宁好奇追问,“情人的气质是什么样的?”
  魏潇对着那人抬了抬下颌,轻声细致的拆解给宴宁听,“你看她腕上的那块手表,是百达翡丽的经典款,起码百万起步。还有包包和项链都是高奢品牌,价值不菲,但是她身上又没有那种,从小在不缺钱的环境里长大的松弛优雅和与生俱来的底气,也没有富家太太的端正大气,沉稳持重,而是处处一股刻意展现出来的媚态。”
  “那说不定是职场精英呢?”
  “你这样的才是职场精英。”魏潇侧头看了宴宁一眼说道。
  宴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是什么样的?”
  “清冷疏离,眉眼锐利,腰背挺直,身上带着独当一面的锋利。”魏潇说完,抬着下巴示意她看向前方的女人,“你再看她的步态和神态。”
  宴宁看了一会,仍然不解问道,“她的步态和神态有什么不一样吗?”
  “普通人走路要么随性松弛,要么端庄从容,要么步履匆匆。但她不一样,她腰肢柔软,步态妖娆,走路的时候胯部的摆动幅度很大,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女性的柔媚张力,这种步态不是天生的。要么是为了讨好男人刻意的培养,要么是在特定的环境里,无意间养成的。”
  顺着他的话再次看去,宴宁果然看出了细微的差别。
  前方的女人哪怕只是安静走路,周身也萦绕着一股温柔的媚态,没有烟火气,没有奔波忙碌的仓促感,也没有岁月静好的从容安稳,而是带着一种刻意展示出来的精致妩媚。
  “你太厉害了!”宴宁悄悄对魏潇竖起大拇指,“眼光独到,观察入微。”
  随即她又起了质疑,“可就算她可能是给别人做情人的,咱们怎么能确定他就是唐思远的情人呢?”
  “能在这里买房子的可不是普通人。”魏潇抬头扫了一眼小区的大门,把手机攥在手里,跟宴宁说道,“你等我一会,我去看看能不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你怎么套?”
  “放心,有办法。”
  魏潇打开车门走出去,只见他神色淡定,步履从容。
  就在跟那女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轻轻地撞了她一下,手里的手机直接掉在地上。
  那女人脚步一顿,似乎刚要指责魏潇,但片刻之后,她眼睛一亮,立刻改变了态度,原本微怒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看样子还准备弯腰帮他捡手机。
  但魏潇已经抢先一步俯身把手机捡起来,也不知道他跟她说了什么,那女人突然掩嘴而笑,姿态柔媚。
  两人聊了一会,女人突然拿出手机,看样子像是要主动跟魏潇互加微信。
  加完微信之后,她还伸出手要跟魏潇握手,魏潇伸手浅浅跟她握了握,便立刻把手收回来。
  分别之后,女人还一步三回头地看了魏潇好几眼。
  宴宁不屑地撇了撇嘴,“他这不就是用的美男计吗,仗着自己有几分男色,去勾搭别人的情妇。看来他这是知道自己很受女人的欢迎啊。”
  眼看着女人经过自己的车旁,宴宁立刻吓得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魏潇站在不远处,握拳抵唇,眉眼带笑地看着她。
  等了半天,估计着那女人已经走远了,宴宁才敢把头抬起来,一看魏潇已经走到车边,正在伸手拉开车门。
  他刚坐上来,宴宁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有什么收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