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孙菲菲站起来,“你们俩自己聊,我出去透口气。”
露台上只剩下二人,孙承泽并没坐下,而是依靠在栏杆旁,看着前方的庭院,宴宁也跟着站起来,安静地立在他身侧。
“你对宴司屿的感情我知道,菲菲说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孙承泽说完,紧接着话锋一转,“……我的确喜欢你。”
说完,他回头看向宴宁。
“阿泽,我……”
“你先听我说。”孙承泽接着说下去,“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既不想像我哥那样喜欢地太含蓄,也不想像菲菲说的那样,一定要你给个明确的答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这件事是认真的。”
孙承泽微微弯腰,把胳膊搭在栏杆上,看着前方的庭院灯,淡淡说道,“你想陪着宴司屿就陪着他,如果哪天他醒了,我为你高兴,也真心祝福你们俩。如果……他一直不醒,哪天你觉得累了,孤单了,我期盼着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的冷静又真诚,字字句句都是对宴宁的尊重和在意。
或许宴宁不会明白,他一个花花公子,怎么会突然收了心,对她如此执着。
但是孙承泽自己却一清二楚,正因为他以前游戏人生,谈过那么多次恋爱,交过那么多女朋友,才更能看清自己的心,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谁。
在他心里,宴宁是与众不同的。
她出身贫寒,经过诸多苦难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却难得的保留了一份纯粹和坦率。
她永远都是那么清醒理智,不贪慕虚荣,不在繁华中迷失。即使她现在已经是屿宁公司的掌门人,手上有几十亿现金的支配权,可她还跟以前一样,平静如水,低调谦逊。
就像她送给菲菲的那份生日礼物,她会坦坦荡荡地告诉她,自己不懂这些奢侈品,是让别人帮忙选的。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不懂那些而感到难堪,也不觉得她坐在那个位置上必就须有品位,有见识。
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从来都是我行我素。跟她相处,总让人有种如沐春风,轻松自在的感觉。
这正是她最难能可贵的地方,也是她最让人着迷的地方。
夜色温柔,两人静静地沉默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这一夜,三个人都喝醉了……
——
夏去冬来,转眼间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思远药业的股票在经过长达一年的持续下跌之后,即将跌破每股净资产。
市场信心濒临崩溃,公司现金流入不敷出,多笔银行贷款即将到期。
唐思远心里清楚,常规对外增发股票根本不会再有人接盘,监管也会因为即将破净直接否决竞价定增方案。
几番权衡后,他决定拿出全部可动用个人资产,拟定全额兜底认购定向增发方案募集资金,用来清偿债务和补足经营流动资金。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灯,投影上摊着思远股份定向增发的完整预案,唐思远指尖点着募资用途一栏,语气带着疲惫,“现在股价还没跌破每股净资产,是唯一能顺利完成定增的窗口期,我全额认购,用筹来的资金结清短期债务,补充现金流,只要撑过这一次危机,股价就能稳住,公司业绩也会稳步回升。”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周丽丽指尖攥紧扶手,脸色冷得发白,字字尖锐,“你要把家里的全部资产填进公司?唐思远,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和儿子?你把资产全部抵押出去认购增发,要是后续业务依旧亏损,我们连兜底的资产都没有,以后怎么生活?”
“公司是我父亲一手创办起来的,已经平稳运行几十年了。若是现在放弃就等于直接等着资金链断裂,债务到期违约失信,最后只能迎来股票退市,公司破产清算的局面。”唐思远眉头紧皱,试图和老婆讲道理,“我这不是赌,这是现在唯一能盘活局面的办法。”
周丽丽猛地站起身,疾言厉色地反驳回去,“在我看来这就是不计后果的豪赌!我绝不同意你启动增发方案,如果你执意要如此,那我们就直接离婚,先去法庭上分割财产,之后,你爱怎么折腾我都管不着!”
唐思远瞳孔一缩,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你不要每次都拿离婚威胁我!”
“我这不是威胁你,我是想保住属于我和儿子的那份财产。”周丽丽神色镇定,“事到如今,思远药业大势已去,是你自己执意不肯面对现实。既然如此,公司和家庭,你只能选一个。”
唐思远双手抱头,他第一次面临人生两难的局面——放弃增发就等于公司债务暴雷,濒临强制退市,到那时,公司才是真正再无翻身之日,只能等待破产清算。坚持增发就等于妻子起诉离婚,股权一旦分割也会直接让定增沦为泡影。
双重绝境下,他已经进退维谷。
夜色浸满整间书房,台灯的光晕将唐思远的影子拉得枯长扭曲。周丽丽早已回卧房安歇,屋里只剩他压抑的呼吸声。
定向增发这条路被周丽丽一口回绝,堵死了他最后一条筹措资金的活路。资金链即将崩断,巨额债务随时暴雷,数十年的基业眼看着就要毁在他的手里。
他指尖死死扣住冰凉的实木桌沿,脑海不受控制地翻涌着往昔的旧时光——当年他从父亲手里接过公司时,是何等的风光,生产线排满,订单不断。后来他又扩大生产线,筹集IPO,让公司顺利上市,一度成为陵海市制药界的龙头老大。
转眼间,便成了现在这副分崩离析的烂摊子,落差犹如利刃反复剜着他的心口。
他心里透亮,自己与儿子接连爆出丑闻绝非意外,分明是有人在暗处故意设局,步步围剿。而这个背后操盘的不会是别人,肯定是屿宁公司的宴宁。
在宴司屿受伤之后,他们之间已经不死不休,再无缓和余地。
反复权衡利弊之后,一个恶毒的决定再次在他的脑海里落地生根——他要故技重施!用当年对付宴司屿的办法解决宴宁,为思远药业换来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