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来了。
和江母不一样，他没哭，没求，直接堵在我下课的路上。
他五十多岁，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我，他走过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谈生意。
“苏淼同学，我们谈谈。”
我没理他，继续走。
他拦住我。
“我知道你认识沈砚。但这件事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
我停下。
“怎么说？”
“月月已经被学校记过，票钱我们也在凑。你再追究下去，别人会说你仗势欺人。”
“一个学生，逼得同学退学坐牢，名声不好听吧？”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好笑。
“江先生，你女儿偷我东西、全网造谣我的时候，怎么不怕名声不好听？”
江父脸色沉了沉。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哥是明星，应该也不想卷入这种负面新闻吧？”
我眯起眼睛。
“你在威胁我？”
“不算威胁。”江父笑了笑，“只是提醒。我在这行做了二十年，认识不少人。真闹起来，谁都不好看。”
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陈叔，帮我查一个人。江建国，做建材生意的。”
江父脸色变了。
“你干什么？”
我没理他，等了两分钟。
电话那头回复。
【查到了。江建国，宏达建材法人。公司正在申请一笔两千万贷款，放款方是沈氏旗下金融子公司。】
我把手机递到江父面前。
“陈叔说，您的贷款还在审批中。”
江父的脸瞬间惨白。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收起手机，“就是想告诉您，您认识的人，可能也认识我哥。”
江父嘴唇发抖，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刚才的从容荡然无存。
“苏淼同学……刚才是我失言……”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女儿不懂事，我替她道歉……”
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我看着他弯腰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江先生，贷款批不批，不是我说了算。”
“但您女儿要不要坐牢，是我说了算。”
江父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恐惧。
“六百万……我们凑！我们一定凑！”
“求您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我靠近他，压低声音，“您女儿把我堵在宿舍楼下，让全校骂我骗子的时候，她高抬贵手了吗？”
江父说不出话。
“回去告诉江月月。”
“钱，一分不能少。”
“案，我一定会报。”
“至于贷款——”
我转身离开，丢下一句话。
“看我心情。”
走出十几米，我回头看了一眼。
江父还站在原地，背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