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父母的小院，邪神没有立刻返回仙界。
他带着三女，在凡界多停留了几日。
故地重游，每一处都藏着记忆。
太虚圣地，外门区。
那条青石铺就的小路，邪神曾经走过无数遍。
当年他被分配到最偏僻的外门弟子区，住在一间漏雨的木屋里，每日修炼却毫无进展，被人嘲笑，被人欺压。
如今那条小路还在，木屋早已换了主人，但那块曾经压着他、让他无数次咬牙的石阶，依旧静静地卧在原地。
"这里……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姬瑶好奇地张望，
"怎么这么偏？"
"废物的待遇，就是如此。"邪神平静说道，
"外门弟子中最差的那批，就住在这一片。"
"那时候……"他看着那间木屋，嘴角微微一扬，
"我每天下了修炼课，就坐在这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着有没有一天，能走出太虚圣地，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没想到，那个念头，还真的实现了。"
苏清雪静静地站在他身旁，轻声道："那时候，我也在太虚圣地。"
"嗯。"邪神点头。
"但那时候的我，哪敢想你。"他侧头，看向她，眼中有温柔，
"你是太虚圣女，我是外门废物，两个世界的人。"
"我也是这样想过。"苏清雪轻声道，随后抬眸，
"但最后，你还是闯进了我的世界。"
邪神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是你闯进我的世界才对。"
苏清雪微微一怔，随后嘴角不受控地轻轻弯起。
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太虚圣地的聚宝阁旧址。
那里是邪神当年炼制第一炉丹药的地方，如今已经被改建成一座规模更大的药堂。
里头的小弟子们，正热火朝天地修炼炼丹之术，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出来，充满了生机。
"当年我第一次在这里炼丹，差点把聚宝阁炸了。"邪神站在门口，回忆道，
"长老当时气得半死，把我骂了整整一个时辰。"
姬瑶捂着嘴笑：
"所以炼丹天才，也是从炸炉开始的？"
"那是自然。"邪神无辜地耸耸肩。
林诗音轻笑，眼眸弯成月牙形，
"公子，那时候的你，一定很可爱。"
"一点都不可爱，"邪神正色道，"那时候的我，狼狈得很。"
"不过——"他停了停，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正是那份狼狈，让我觉得，一定要出人头地。"
太虚圣地的藏经阁外，邪神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阁外的青石台阶上晒太阳，腿上盖着一块旧布，悠然自得。
邪神走近，轻声唤了一声：
"赵长老。"
老者睁开眼，看向来人，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是……是你！"赵长老猛地坐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柳……殿主大人！"
这位赵长老，是当年太虚圣地中为数不多的、曾经对外门弟子柳无邪神保持公正态度的长老之一。
邪神在最艰难的时候，曾经得到过他一个小小的庇护——仅仅是一粒灵气丹，却在关键时刻保住了他的修炼根基。
"赵长老，身体还好？"邪神和煦地问。
老者连连点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好、好！托大人洪福，老朽身子还硬朗着呢！"
"当年那粒灵气丹，孩儿一直记着。"邪神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这是混沌修炼圣地第一批采集的混沌气精华，凝练而成的混沌生机丹，对长老的身体有益，请收下。"
赵长老看着那玉盒，颤抖着伸出双手。
"大人……老朽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哪敢受此厚礼……"
"长老的举手之劳，对当年的我来说，是雪中送炭。"邪神诚恳道，
"此礼当受。"
老者握着玉盒，老泪纵横，颤声道：
"老朽……老朽此生，见过了最了不起的少年郎……"
从太虚圣地离开时，已是薄暮时分。
夕阳将整座圣地染成金红，山风徐徐，草木轻摇。
邪神站在圣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夫君，想好了吗？"苏清雪走到他身旁。
"想好了。"他轻声说，
"这里，是我出发的地方，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地方。"
"但我的路，还在前方。"
他转过身，背对着太虚圣地，迈开步伐，向着远方走去。
三女默契地跟上，随他的步伐，一起踏上归途。
那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