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倒挺周到，在凡人城市给灵稻、灵石反而不好用。
赵穆顺手接过，冲他笑了笑，牵着宁婉下了城墙。
二人本就是相貌出众，又兼修仙者气质加成，只是一现身就惊得众人连连赞叹，吸引了大量注视。
“爹爹快看，他们是仙人吗？”
“乖妞回来，别冲撞了贵人。”
赵穆寻声看去，原来是一个扎着小揪揪发髮的女孩躲在自家父亲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偷瞄，激动地捏着他的衣边。
小脸光滑圆润，在寒冬中被冻得红彤彤的，戴着一顶大红色棉帽又，套着小号手套和棉鞋，煞是可爱。
他父亲却是吓得魂不守舍，畏惧地望着自己，紧张地把女儿护在身后。
不远处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推车，锅中水开沸腾，碗筷摆在旁边，一些个白粉团团还未下锅。
其余县民惊慌失措地退出老远，只是远远地瞧着，慌乱中惊扰了马匹嘶鸣，惹得小孩哭闹，以及为维护秩序急得呵斥叫骂的兵丁。
赵穆眉头微皱，还想着不惊扰百姓呢，看样子这的人被修仙者吓得不轻，他只能尽量做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莫紧张...”
还未说完，就见男人哭丧着脸低下头颅，背像折弯的柳条一般，几乎就要跪倒，哀求道:“仙人饶命，小的们不是故意直视您，冒犯您的...”
“快起来。”
伸手去扶时，男人触电般快速后撤，将麻布裤腿在地上擦破出一个洞来，躲瘟神似的，生怕自个身上的面粉油污沾上贵人。
赵穆无语住，侧目看向宁婉，摊摊手:“我看着很吓人吗？”
我又不是圆椒，一看就不像好人。
宁婉没想到他还有一面，偷笑出声，主动上前走到父女两个前方，又在小女孩面前蹲下，微笑望着她道:“别怕，我们不是恶人，嗯...”
瞥到案板上的馄饨时，顺嘴说道:“是来吃你家馄饨的。”
说起来，自从辟谷后已经很久不曾吃过凡俗食物。
赵穆适时地附和道:“不错，就按你平时的来，别害怕，我又不吃人。”
这话比先前更吓人，男人想逃跑，可脚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开一步，女儿还不知道严重性，被逗得笑呵呵合不拢嘴。
他只得硬着头皮返回摊位，每下入一个馄饨都要溅起一阵水花，烫到手臂起了水泡也不敢哼一声。
赵穆和宁婉找了处空位坐下，四周早已没了客人，到处是空荡荡的位置。
看得他心中暗自叹气，仙凡混居的后果就是凡人畏修仙者如虎，别说安居乐业，稍有不顺心都会被打杀，还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世间多苦难，北方释修营造出的极乐福地能让人从精神上得到极大满足，未必不是他们想要的。
这时一个战战兢兢的什长走了过来，恭敬下跪道:“仙...仙人，小人已经疏散了街道人群，不会有人敢冒犯您。”
赵穆想说他两句，却又没法开口，这什长清退平民百姓、商人马车，也是在变相保护他们。
他还未到时，食肆前排着长长的队，脂粉店前有女子欢声笑语，还有的在小吃摊位上吹牛打诨。
自己到了以后，所有烟火繁华都销声匿迹，和灾厄一样，即使他看起来温和面善。
“嗯，你去吧。”
什长如蒙大赦，擦了把额头细汗逃也似的离开。
宁婉以往对这种现象早已习惯，在她宁家治下的城市同样如此，仙凡尊卑，无比悬殊。
只是如今知道了赵穆喜恶，自然不能视若无睹，叹息道:“前辈也别见怪，萧乌马昌四个筑基世家在黎夏郡经营了数百年，势力触角深入每一个角落。
或许他们不是有意为之，但这种深入骨髓的仙凡尊卑，恐怕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
“嗯，我还没那么大能耐改变这些，自然也不会强求。”
宁婉听后兀自松了口气，她就怕对方不会变通，那才叫麻烦。
又听到他笑问道:“以你我的关系，还叫前辈，是不是生分了些？”
这让宁婉顿时霞飞双颊，呼吸急促，关系，能是什么关系？
是了，我已经被老祖许给了他。
她深吸了口气，粉面含羞，眼中透着些许局促，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夫君...”
小女孩见了这一幕咯咯地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又望向赵穆拍手道:“仙人哥哥，仙女姐姐叫你呢！”
赵穆哑然失笑，看来还得是懵懂的孩子，上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冰冰凉，笑呵呵说道:“我听见了，以后你来当我们的婚童如何？”
“好啊！”
这话一出，只听得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他父亲的大勺砸在锅中，溅起的开水将皮肤灼烧得红肿溃烂。
这次终于是没忍住，痛哼出声。
“爹！爹你怎么了？”
宁婉从羞涩中回神，打出一道温和的白光，只是几个呼吸就将他被开水烫伤处复原。
“咦？我不疼了？”
父女俩欣喜地抱在一起，庆幸着没有受伤修养，他还要养家，若是因此治伤，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多谢仙师！仙师姥爷慈悲！”
“谢谢你，仙女姐姐！”
男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赶忙将一个个馄饨捞出，撒上葱花芥菜，送到桌上，忐忑道:“您请尝。”
赵穆浅尝了一个，说不上好吃，毕竟是少油少盐，或许是为了讨好他们，肉的分量更多。
也就是黎夏郡，要是在郁家的镇上，他都不敢吃，肯定是人肉馅。
“嗯，不错。”
宁婉在他的眼神示意，也夹起一个品尝，许久不吃五谷，这会尝起来还真有些回味。
“是挺好吃的。”
得了这两声评价，男人终于是卸下一座大山，如释重负地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想起来仙人刚才说要自己女儿当婚童，才平复的心思再次汹涌起来。
想要拒绝，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吐出。
“再去那边看看吧？”
宁婉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是件首饰铺，想也不想地就嘴角勾起应道:“好啊。”
能像这样做普通夫妻过一天，往后多半是没有了，才更要珍惜。
赵穆起身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置在桌上:“店家，饭钱。”
“哎呦，仙人这太多了，您能在我这吃是给小人脸面，怎么能收您钱呢？”
“这不只是饭钱，是和你女儿的约定。”
男人愣住，小女孩杏眼圆瞪，表情从不可思议到眉开眼笑只用了几个呼吸，快步走上前，伸出小手食指，笑意盈盈道:“仙人哥哥，拉钩！”
赵穆翘起嘴角，也伸出食指和她勾上，应道:
“嗯，拉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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