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默医生,交出了他的钥匙,也交出了他的命运。
这把小小的、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摆在许清如和沈啸的面前。
它既是希望,也是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
当晚,在瑞宝斋的地下密室里。
“方舟”小组,和沈啸这个新的“编外成员”,召开了他们结盟以来的、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作战会议。
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
——如何,拿到另一把钥匙?
他们将所有已知的情报,都摊在了桌子上,开始进行分析。
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面临着两个,环环相扣的、地狱级难度的挑战。
第一个难题,是如何从那个名叫佐佐木一郎的、特务总机关财务总监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第二把钥匙?
根据沈啸通过军统内部渠道,紧急调取出的资料显示。
佐佐木一郎,是一个典型的、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刻板到近乎变态的日本旧式官僚。
他生活极度规律,每天上下班的路线、时间,都能精确到秒。
他对藤原,更是忠心耿耿,到了愚忠的地步。
而那把钥匙,作为关系到整个“樱花计划”命脉的核心物品,他必然会,用生命去守护。
强攻,几乎不可能。
佐佐木一郎的身边,随时都有至少两名特高课的精英保镖,进行贴身保护。
下毒或者暗杀,同样不可取。
一旦佐佐木死亡,那把钥匙,要么会被立刻销毁,要么会被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他们必须,在佐佐木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钥匙,并且,在短时间内,完美地,复制一把,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还回去。
这,听起来,就像是电影或者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天方夜谭般的情节。
第二个难题,则更加严峻。
即使,他们真的,奇迹般地,拿到了两把钥匙。
他们又该如何,进入那个安保级别,堪比美国金库的瑞士联合银行集团的地下保管库?
又如何在不触发任何警报,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打开那个保险柜,复制里面的所有文件?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将导致整个行动的彻底失败,和所有参与人员的万劫不复。
密室里,烟雾缭绕。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铁匠和钟摆,都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这个任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过去所接受过的、任何训练的范畴。
最终,还是许清如,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属于顶尖战略家的光芒。
“既然,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解决问题。”
她的声音,冷静而又坚定。
“那么,我们就必须,用一种,非常规的,甚至可以说是,带有几分‘魔幻’色彩的方式,来完成它。”
她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精妙的行动计划。
一个,代号为“魔术师”的行动计划。
这个计划,将分为两条线,同时进行。
第一条线,A线,负责“盗钥”。
这条线,由她,许清如,亲自带领铁匠,来执行。
他们的战场,不在戒备森严的特务总机关,也不在佐佐木的家里。
而是在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神社。
他们通过对佐佐木生活习惯的深入调查,发现了一个,他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佐佐木,是一个极度迷信神道教的人。
每周五的下午,他都会雷打不动地,独自一人(保镖在外等候),前往虹口的一家日本神社,进行参拜和祈福。
而这段时间,就是他防备最松懈,精神最脆弱的时候。
许清如决定,就在这里,利用他骨子里的迷信,为他量身定做地,上演一出“神隐”的戏码。
他们要让那把钥匙,在神明的“见证”下,短暂地,“消失”一会儿。
第二条线,B线,负责“复制”。
这条线,则由沈啸,带领“钟摆”,来执行。
沈啸,将利用他“瑞宝斋”古董商“肖文”的身份,提前,以“为贵重古董寻找储藏地”为名,光明正大地,在瑞士银行,租下藤原保险柜旁边的一个保险柜。
他的目的,是利用这个机会,提前熟悉和勘察银行内部所有的安保流程、人员配置和监控设备的死角。
而钟摆,这位技术天才,则负责利用这些勘察来的信息,改造一部能藏在钢笔里的、无声的微型相机,并研究如何,在进入保管库后的、那短短的几分钟内,瞬间破解和屏蔽,可能存在的、额外的红外线或压力警报装置。
而克莱默医生,在这场“魔术”中,将扮演一个,至关重要的“托儿”,或者说,“策应”的角色。
他需要在行动的当天,以“总机关长阁下突发急性焦虑症,需要紧急心理干预”为由,将藤原敬一本人,以及他身边最主要的安保力量,都死死地,拖在自己的诊所里。
为A线和B线的行动,创造出一个,宝贵的、不受干扰的“时间窗口”。
计划,分工明确,环环相扣。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地推演。
每一个人,都像一台精密机器上,最关键的那个齿轮。
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充满了想象力和智慧的盗窃大戏,即将上演。
然而。
就在行动的前一天,下午。
一个突如其来的、致命的变量,出现了。
石田光子,这位一直沉默不动的、最可怕的对手,落下了她的棋子。
她以“加强内部纪律,防范经济犯罪和情报泄露”为由,突然向特务总机关的所有核心部门,下达了一项新的、强制性的安保命令。
命令要求:所有日本籍的重要官员,其随身携带的、所有涉密的贴身物品,包括但不限于,保险柜钥匙、机要文件柜钥匙、私人印章等等。
都必须,统一存放在由机关配发的、一种从德国进口的、最新式的特制公文包中。
这种公文包,不仅采用了防盗的密码锁,更在内部,加装了一套,由微型电池供电的、与总部报警系统相连的无线电警报器。
一旦公文包,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被非正常打开,或者遭受剧烈撞击。
它就会立刻,向特务总机关的总部,发出无法被中止的、最高级别的警报信号!
这个突如其来的、冰冷的命令。
像一盆从天而降的冰水,将许清如他们那燃烧着希望的计划,瞬间浇得冰冷。
A线的“盗钥”计划,被彻底地,釜底抽薪了。
他们,根本无法,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打开那个该死的公文包!
而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
整个“魔术师”行动,在即将上演的前夜,就已濒临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