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铁匠的手,稳得像一块花岗岩。
他的额头上,渗满了汗珠,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开锁,取钥匙,放入记忆凝胶模具,等待凝固,取出钥匙,放回,锁上公文包。
每一个步骤,都像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行云流水,精准无比。
四分五十秒!
在钟摆发出“干扰即将结束”的警告前十秒,他完成了所有操作。
“接着!”
他低喝一声,将那个黑色的公文包,从屋顶的另一侧,扔向了下面那片混乱的人群。
公文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掉在了离佐佐木不远处的石子地上。
那只聪明的猴子,也适时地,发出一阵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后,迅速地,消失在了连绵的屋瓦之后。
佐佐木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抢回了那个失而复得的公文包。
他手忙脚乱地,检查着。
密码锁,完好无损。
包身,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
他试着晃了晃,里面的钥匙和文件,发出了熟悉的声响。
一切,似乎都安然无恙。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当是,一场由该死的算命先生的乌鸦嘴,和一群该死的鸽子、一只该死的猴子,共同导演的、一场荒唐的意外“抢劫案”。
他绝不会,将这种丢脸的事情,上报给石田光子。
那只会,显得他更加的无能。
A线,“盗钥”计划,成功!
两把,通往地狱的钥匙,终于,在主角团队的手中,汇合了。
第二天,上午。
瑞士联合银行集团,上海分行。
许清如(穆婉秋),挽着沈啸(肖文)的手臂,像一对前来储存贵重物品的、恩爱的富商夫妇,走进了这家全上海安保级别最高的银行。
他们的脸上,带着属于上流社会的、从容而又自信的微笑。
银行的经理,亲自接待了他们。
在核对了身份和密码后,他们被一名高大的、白人保安,带入了那间位于地下的、巨大的、恒温恒湿的保管库。
保管库的大门,是用德国克虏伯公司生产的、特种合金打造的,据说,连穿甲弹都无法击穿。
在进入保管库之后,沈啸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他之前租下的那个保险柜。
就在他们准备打开自己保险柜的瞬间。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钟摆”(他今天,扮演的是沈啸的“私人助理”),“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
他手中的一个公文包,掉在了地上。
就在他弯腰去捡公-文包的、那短短的两秒钟内。
他藏在袖口里的、一个伪装成高级钢笔的、微型的脉冲干扰设备,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启动了。
一道无形的、经过了精确计算的电磁波,瞬间,覆盖了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小的区域。
区域内的红外线警报器,以及压力感应地板,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数据紊乱的“失明”状态。
机会,只有三分钟!
沈啸和许清如,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们迅速地,走到了旁边那个,属于藤原敬一的、代号为“菊与刀”的保险柜前。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将手中的两把黄铜钥匙,插入了保险柜上那两个毫不起眼的锁孔之中。
“咔哒。”
一声轻微的、如同天籁般的声响。
保险柜那厚重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柜门,应声而开。
一个,装满了人类历史上最肮脏、最恶毒阴谋的潘多拉魔盒,终于,向他们,敞开了。
柜子里,没有黄金,没有珠宝。
只有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厚厚的日文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充满了杀气的汉字。
——“樱花计划(二号修正案)”。
找到了!
许清如的心,狂跳起来。
她立刻,从自己的手袋里,取出了特制的微型相机。
她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快速地,进行着翻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的动作,快而稳。
每一页,都确保了对焦的清晰。
沈啸,则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保管库外面的动静。
“……第三页,第四页……第十五页……”
许清如在心中,默数着。
文件里的内容,让她越看,越是心惊。
里面,详细地,记录了通过水源和食品,进行“致敏”和“播种”的全部化学公式和技术流程。
其手段之阴险,用心之恶毒,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就在她,即将翻拍到最后一页,即将大功告成的瞬间。
她突然,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的细节。
在文件最后一页的、最下方的、靠近装订线的内侧。
有一个,用最细的铅笔笔尖,画下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纸张的纤维融为一体的标记。
那是一个,用花体字写成的、石田光子的姓氏首字母。
——“I”。
许清如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一股发自骨髓的、巨大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明白了!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从头到尾,都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巨大而又精巧的陷阱!
从神社那场看似意外的“猴子抢劫案”开始!
到他们现在,站在这里,打开这个保险柜!
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如此惊险。
他们以为,自己是棋手。
殊不知,他们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对方的棋盘上,按照对方预设的路线,移动的、可悲的棋子!
这份文件,是假的!
是石田光子,故意放在这里,引他们上钩的、一个致命的诱饵!
那么,真正的文件,又在哪里?
而他们,打开这个保险柜的行为,是否,已经触发了某种,他们根本不知道的、更高级别的、物理性的警报装置?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她脑海的瞬间。
保管库那扇厚重的、如同地狱之门般的合金大门外。
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整齐划一的、皮靴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他们,正在向着这个房间,包抄而来!
大门,即将被从外面,彻底锁死。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