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谍战:女扮男装成了敌营白月光笔趣阁无弹窗 > 番外 一九四五,无人知晓的黎明
  所有的故事都有结局。
  不管是喜剧,还是悲剧,最后都会哪怕是强行地,画上一个句号。
  但有些结局,从来没有被写在报纸的头条上。
  它们藏在字里行间,藏在那个狂欢日子的阴影里,像一粒灰尘,轻轻落下,没人看见。
  我是一份《远东时报》。
  日期是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
  我的头版印着巨大的黑体字:“日本投降”。
  但我记得,那天除了欢呼和鞭炮,还有两场安静的告别。
  ***
  那天中午十二点,裕仁天皇的《终战诏书》通过广播,传遍了上海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发疯。
  但在虹口,那栋阴森的梅机关大楼里,却燃起了一场大火。
  不是暴徒放的,是日本人自己放的。他们在烧文件,烧罪证,烧掉他们在这个城市存在过的痕迹。
  有个叫“青瓷”的年轻军官,就坐在那场大火的旁边。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地逃窜,也没有切腹。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毛笔。
  火舌舔舐着窗帘,温度高得要把人的眉毛烤焦。
  他铺开一张宣纸。
  那是他还是“许清如”的时候,父亲教他用的宣纸。
  他没有写遗书,也没有写悔过书。
  他只写了一行字。
  笔锋很利,透着股杀伐决断的劲儿,却又藏着一丝终于回家的温柔。
  “燕巢已覆,春终归。”
  写完,他把笔扔进了火盆。
  然后,他脱下了那身象征着罪恶与权力的军装,把它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那张纸上。
  火焰吞没了军装,吞没了那个叫“青瓷”的魔鬼,也吞没了那段不见天日的岁月。
  当盟军冲进大楼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堆灰烬,和窗台上,放着的一束新鲜的、白色的蔷薇花。
  ***
  那天下午三点。
  霞飞路上的“瑞宝斋”,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那个瘸腿的老板,肖文。
  他像往常一样,最后一次擦拭了那个来自宋代的青瓷花瓶。
  然后,他从柜台底下,翻出了一个积满灰尘的皮箱。
  箱子里没有古董,没有金条。
  只有一套旧军装。
  那是民国二十七年,他在南京突围时穿过的。上面还有干涸发黑的血迹,和几个没补好的弹孔。
  他换上了那身军装。
  衣服有点紧了,或者是他老了,背佝偻了。
  他站在镜子前,努力地挺直了腰杆。
  那一刻,那个唯唯诺诺的古董商死了。
  镜子里站着的,是一头受了伤,但依然露着獠牙的孤狼。
  他没有去外滩参加胜利游行。
  他也没有去领那些属于胜利者的勋章。
  他拄着拐杖,锁上了店门。
  把钥匙,扔进了下水道。
  他走得很慢,逆着欢庆的人流,向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注意他。
  在这个举国欢腾的日子里,一个落寞的背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消失不见。
  ***
  一九四五年,秋。
  延安。
  照相馆的师傅说,那天来了两个怪人。
  一个男的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
  一个女的嗓子坏了,说话像是在吞炭。
  他们没有名字。
  只说要拍一张合影。
  背景是陕北最常见的窑洞,和漫山遍野盛开的山丹丹花。
  照相的时候,他们没有牵手,也没有靠得很近。
  他们只是并肩站着。
  就像两棵在暴风雨里互相支撑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到了风停的那一刻。
  快门按下的时候。
  那个男人,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那个女人的身前,像是在挡子弹。
  而那个女人,侧过头,看向了那个男人。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那层冷冰冰的雾,只剩下了一片清澈的湖水。
  照片洗出来后。
  他们在背面写了名字。
  但很快,又用浓墨,重重地划掉了。
  在那些被涂黑的笔迹旁边,他们重新写下了三个字:
  “无名氏”。
  因为从那一天起。
  世上再无“海燕”,也无“孤狼”。
  只有两个,为了这个国家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却选择在黎明到来时,隐入尘烟的普通人。
  ***
  很多很多年以后。
  久到那场战争已经变成了教科书上的几行字。
  久到上海滩的霓虹灯换了一茬又一茬。
  有人在南京的秦淮河畔,看到过一对老夫妇。
  那是春天的傍晚,夕阳把河水染成了金色。
  老头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旧毯子。
  老太太推着他,走得很慢。
  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河水流啊流。
  看着游船上的红男绿女,看着这个和平而又喧嚣的世界。
  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也没人知道,这座城市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曾经被他们用命守护过。
  路边的一家咖啡馆里,正在放一部老电影。
  电影里的台词,顺着风,飘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如果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走?”
  老头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枚被摩挲得发亮的、刻着“文”字的银袖扣。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满头白发,却依然优雅的老太太。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想,他说的不是电影里的台词。
  他说的是:
  “不会。”
  “因为我们的船,不叫客船。”
  “它叫,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