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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杂技团的第二天,睡到了中午。
  不是床有多舒服。
  是没人半夜打电话,让我送醒酒汤。
  也没人一早敲门,问我今天该穿哪条裙子配合营销。
  师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
  “还睡啊?”
  “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坐起来。
  “再睡会儿。”
  团长在门外扯着嗓子喊:
  “睡,随便睡!”
  “咱家现在有床,塌不了!”
  师娘回头骂他。
  “你小点声!”
  “她腰不好,不知道啊?”
  我捧着面,低头笑了。
  面里卧着两个荷包蛋。
  碗沿磕掉了一块。
  可我吃得比五星酒店的早餐香。
  下午,新剧场第一次试灯。
  孩子们围着新吊架转圈,摸都不敢摸。
  小石头仰头问我:
  “小满姐,这个真不会掉吗?”
  “不会。”
  “安全绳也是新的?”
  “新的。”
  “那你还走不?”
  我顿了一下。
  “不走了。”
  他立刻扭头大喊:
  “小满姐不走啦!”
  十几个孩子冲过来,差点把我撞翻。
  团长在旁边笑,笑着笑着,又偷偷抹眼睛。
  我装没看见。
  手机就是这时候响的。
  陌生号码。
  接通后,蒋芸的声音传过来。
  “小满,网上那段视频闹大了。”
  “有人扒出白薇穿的衣服是你的。”
  “你发个声明,就说衣服是你主动借的。”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继续检查安全扣。
  “多少钱?”
  蒋芸松了口气。
  “一百万。”
  “啧,我就知道你识相。”
  “我问的是侵权赔偿多少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扣好最后一根绳。
  “衣服没经过我同意。”
  “录像也没经过我同意。”
  “你们剪掉我的脸,让别人领功。”
  “蒋姐,这次不能按台算钱。”
  蒋芸的语气沉下来。
  “林小满,别把路走死。”
  “陆淮还愿意哄你,是念旧。”
  “你真闹上法庭,对你有什么好处?”
  “有啊。”
  “以后没人敢偷我们的东西。”
  我挂了电话。
  师娘站在后面,有些担心。
  “真要告啊?”
  “告。”
  “会不会得罪人?”
  我把准备好的律师函发出去。
  “以前不敢得罪,是怕少赚一笔钱。”
  “现在不用了。”
  半小时后,工作室收到律师函。
  没等他们回应,一个三年前的视频被翻了出来。
  拍视频的是团里的小石头。
  镜头晃得厉害。
  画面里,我吊着受伤的胳膊,正教陆淮怎么落地。
  他摔了一次,坐在垫子上不肯起来。
  我把红鼻子戴到他脸上。
  “陆老师,别装死。”
  “台下观众花钱了,你爬也得爬起来。”
  视频里的陆淮看着我,嘴角压不住。
  “那你扶我。”
  “加钱。”
  “行,给你加。”
  那时的我们都笑了。
  视频发布日期,比白薇回国早了整整三年。
  热搜瞬间变了。
  【白薇冒领陪伴】
  【林小满才是陆淮的杂技老师】
  【三千万违约金逼小丑摔倒】
  节目组扛不住压力,公开了后台监控。
  蒋芸扔衣服、关门、逼我上台的声音,全被录得清清楚楚。
  傍晚,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剧场门口。
  陆淮从车上下来。
  他手里拿着那颗掉漆的红鼻子。
  我站在新剧场的台阶上看着他。
  他朝我走了一步。
  “小满。”
  我抬手拦住他。
  “买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