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乌云压顶,苍茫的天穹之下,一座荒废的古庙孤零零地矗立在断崖之畔。风卷残叶,如冤魂低语,庙中残破的神像早已倾颓,尘土覆盖了昔日的香火痕迹。一道瘦削的身影蜷缩在神像背后,衣衫褴褛,发丝凌乱,脸上沾满血污,唯有一双眼睛,如寒星般闪烁着不屈的光。
他叫秦昊,十六岁,本是青岚城秦家旁支子弟,天赋平庸,灵根残缺,被族中长老断言“终生难入灵海,不过凡尘蝼蚁”。三日前,家族试炼,他为争一线机缘,深入黑风林猎杀妖兽,却遭嫡系子弟陷害,被推入妖窟,九死一生,才勉强逃出。
此刻,他手中紧握一枚泛着幽光的残玉,那是他在妖窟深处,从一具白骨手中夺来的遗物。玉上刻着八个古篆:“逆天而行,方见真我。”
“顺天者,为天地之宠儿……”秦昊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撕裂命运的狠意,“可我秦昊,生来便是蝼蚁,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若顺天,我便永世为奴,永世不得抬头!”
他抬头望天,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月光洒落,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中,不再是绝望,而是燃烧的火焰——逆火。
“我之道,非顺天,而是以心中之感动,逆天而行,逆仙而修!”他猛地将残玉按入胸口,刹那间,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流涌入经脉,如万针穿心。他咬牙不语,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却始终未发出一声痛吟。
残玉中,竟封印着一丝上古大能的残魂,名为“玄冥老祖”。此刻,那苍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小子,你竟敢引动逆灵诀?此法逆天而行,轻则经脉尽断,重则魂飞魄散!你可知后果?”
秦昊嘴角溢血,却冷笑:“若不逆,我便永无出头之日。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愿做那顺天的奴才!”
玄冥老祖沉默片刻,忽而大笑:“好!好一个宁折不弯的少年!既然如此,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但记住,逆天之路,步步血雨,你若回头,必被天道碾为尘埃!”
话音落下,残玉碎裂,一道幽光没入秦昊识海,一本古朴功法浮现——《逆灵真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若不逆,便永为刍狗。逆灵者,不借天力,不拜神明,以身为炉,以血为引,逆炼天地法则,破而后立!”
秦昊盘膝而坐,按照功法引导那股狂暴的灵力在体内运转。经脉如被刀割,骨骼如被重锤敲击,他却死死咬牙,任痛楚撕裂身心。他想起族中嫡系子弟的嘲讽:“秦昊?不过是个连灵根都不全的废物,也配修仙?”想起母亲被逐出家族时的背影,想起自己在街头乞讨时,连狗都敢冲他狂吠……
“我不甘!”他心中怒吼,“我秦昊,生来不是蝼蚁!若天不容我,我便逆了这天!”
轰——!
体内某处屏障轰然破碎,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灵力自丹田升起,如春雷惊蛰,破开了他体内沉寂多年的桎梏。
灵海初开,一重境,成!
虽只是最基础的灵海境,但对秦昊而言,却是命运的转折。他缓缓起身,走出古庙,迎着晨曦,背影在朝阳下拉得修长。风起,吹动他破碎的衣袍,猎猎作响,宛如战旗。
山下,青岚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城中钟声悠扬,那是家族晨修的号令。
“秦昊,你若敢回城,便以族规处置,逐出宗谱!”——这是族长昨日的通牒。
秦昊冷笑,眼中寒光一闪:“我不仅要回去,还要踏碎你们的高台,掀翻你们的规矩!”
他迈步下山,每一步都坚定如铁。身后,古庙在晨风中轰然倒塌,仿佛为旧日的屈辱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