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考核结束,柳白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抱着自家媳妇,根本不想起床。
  嬴阴嫚也知道他最近很累,只能无奈地躺在床上,睁眼瞪着床幔发呆。
  忽而,门外传来了雨化田的声音。
  “公子,陛下派人传您入宫!”
  烦躁地转了个身,柳白直接将头埋在了一处软乎乎的地方。
  嗅了嗅鼻间熟悉的香气,舒展开眉头,打算继续睡。
  嬴阴嫚轻轻推了推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相公,起床了,父皇诏你进宫!”
  柳白哼唧了一声,埋在温香软玉中不想动。
  门外之人等了等,见里面依然没动静,小喜轻咳一声道。
  “驸马爷,陛下有请……”
  一句话,柳白瞬间清醒。
  脑子里不断想着最近的事情,不明白小喜怎么会来。
  一般情况下,父皇要么自己过来,要么派个小太监过来。
  身边的大太监过来,这还是第一次。
  柳白忙起身,在嬴阴嫚的协助下穿好衣裳。
  雨化田与小喜正恭敬地立在一旁。
  笑着从袖中拿出一个袋子,悄然塞进小喜手中。
  “我这山距离宫中虽不是很远,但一路也颇为劳累,公公辛苦了!”
  笑着将手中的东西塞进袖子,小喜谦虚道。
  “驸马说的哪里话,这是奴婢分内之事!陛下有诏,请驸马爷尽快进宫。”
  “可是发生了大事?”
  小喜面色不变,看着柳白的眼睛道。
  “对您来说,确是大事!今日放榜后,考生们都说您徇私舞弊,举荐给长公子的人都上榜了……”
  “再加上出题、阅卷之人皆是您,故而他们要求重新考过……”
  闻言,柳白径直看向了雨化田。
  “公子,属下已查过,此事背后有人推动,只是背后主事之人,暂时还未查到……”
  小喜默默看了雨化田一眼。
  同为宦阉,如今他又是始皇身边第一人,心里还真没服过谁。
  哪怕他的前任赵高,在他看来也只是蠢人一个,否则也不会玩儿丢了性命。
  上山这么多次,雨化田的所有作为,他都看在眼里。
  仅仅他的行事风格,便让他刮目相看。
  一个合格的奴婢,要尽可能的让主子省心,否则要你又有何用?
  而雨化田,完美的做到了这一点。
  见他有些自责,柳白拍了拍他的肩。
  “事发突然,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急,慢慢查!”
  既然事情已经捅到父皇那了,只需将眼前之事应对过去便是。
  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那咱们走吧!”
  小喜答应一声,跟在柳白身后,往山下走去。
  半路上碰到前来报信的李由,柳白笑着承了这个人情。
  宫中。
  小喜走后,嬴政开始不急不缓地批阅起了奏章。
  冯去疾与李斯,则在一旁默默等待。
  时间流逝间,总算等到小喜带着柳白回来了。
  李斯松了口气,微微朝着柳白点了点头。
  冯去疾看到他,顿时斗志昂扬,一心等着与他过招。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年!”
  “起!今日放榜,考生们甚觉不公,既然是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嬴政再不发一言,继续低头批阅起奏章。
  李斯看了看柳白,怕李由没把事情说清楚。
  凑近他身边,将事情详细经过又讲了一遍。
  柳白边听边点头,最后笑着道。
  “此事皆因我而起,倒是连累丞相,没睡成懒觉……”
  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李斯顿时明白,驸马心中怕是已有定计。
  笑着跟他闲聊两句,当下便束手而立,不再言语。
  一旁的冯去疾翻了个白眼。
  装,你丫就给我装!
  有办法你倒是说出来啊,怎的净说些没用的?
  “敢问驸马,老臣出宫后,该如何平息考生们的怒火?”
  诧异地看着他,柳白奇怪地问道。
  “身为帝国丞相,做事居然还要向下臣解释,不知这是何道理?”
  冯去疾冷哼一声,就知道你会顾左右而言他。
  “驸马此言差矣,无论黔首亦或官员,皆为我大秦子民,如今此事已被天下人关注,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如此一来,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朝廷,官员们又怎能安心为朝廷做事?”
  不知为何,柳白总觉得这些话有些熟悉。
  不过此刻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轻笑一声道。
  “丞相所言甚是有理,在我看来,那些落榜的官员,其中不少都是滥竽充数之辈,若他们能离开大秦朝堂,百姓们会对父皇更加感恩戴德!”
  正在批阅奏章的嬴政,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对。
  这怎么说着说着,都要开始罢官了?
  揉了揉眉心,放下手中的毛笔,静静听着二人的话。
  “不知驸马所说的乃是何人?”
  在冯去疾看来,虽然冯如等人算不得佼佼者,但也不差。
  再加上,放榜之前,他特意看了冯如等人的考卷。
  算不上优秀,却比其他人好的多。
  柳白口中滥竽充数之人,必然没有他们。
  故而,这才有此一问。
  低着头的李斯,若是知道冯去疾的想法,必会笑他天真。
  从建学府开始,驸马便有了整顿朝堂之心。
  否则,此次考核你以为是大风刮来的?
  他深知柳白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更加清楚柳白的谋划。
  总有一日,这朝堂必会经历一番大换血。
  今日驸马提起此事,你真以为是无意之举?
  转身看向冯去疾,柳白朗声一笑。
  “何人?冯相居然问我是何人?那些人的考卷你不是都看过了吗?除了少数几个,其他的不是极尽拍马屁之能事,便是不学无术之辈,如此官员,养着何用?”
  “整日里吃着朝廷的俸禄,占着官吏的位子,却不为百姓干实事,这样的官员,要来何用?”
  冯去疾心中咯噔一声,冯如的文章走的也是拍马屁的路子。
  虽然拍的不明显,但也拍了不是?
  “照驸马所说,便是要将他们全都罢免?”
  这可是陛下钦定的官员,岂是你一句话便能决定的?
  无奈摇头,柳白也知道此事急不得。
  几百名官员同时罢免,自然不可能。
  “自然不能全都罢免,若是罢免了,难道冯相你去帮他们干活?”
  冯去疾懵了一下,顿时觉得这个驸马简直莫名其妙。
  一会说罢免,一会又说不能罢免……
  如此反复无常,家里人知道吗?
  同时下了决心,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驸马莫要顾左右而言他,还是说说今日考生们不满之事,该如何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