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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药气沉沉，漫过床幔，缠得人呼吸发滞。
太后那句轻飘飘的话，劈开了他三年来所有的混沌与自欺。
他怔怔望着帐顶繁复的龙凤纹路，空洞的眼底缓缓浮起一层破碎的湿意。
原来如此。
他自以为是在利用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才对她好，让她爱上他，心甘情愿地接受他，为他生孩子。
殊不知，他也在她对他动心的时候，一点一点地陷了进去。
等到他后知后觉的时候，她却早已离他而去。
这才是最痛彻心扉的。
谢泠舟闭上了眼，喉间涌上腥甜，被他强行压下去。
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心里的悔恨。
与此同时，城中有关宫中秘闻的流言再也压不住，沸沸扬扬了起来。
坊间话本流转，这下人人皆知宋丞相卖女求荣，宋丞相牺牲亲生女儿来换自己权倾朝野、满门荣华。
沈知禹也早与宋府二小姐暗度陈仓，为了一己之私，亲手将自己的发妻送上帝王龙榻，龌龊不堪，卑劣至极。
甚至还有人偷偷往宋府沈府门口扔臭鸡蛋，泼臭水。
宋父和沈知禹在一众同僚中抬不起头来。
宋母和宋芫满也被京城的贵妇贵女们唾弃，排挤。
天色刚亮，御书房外，两道人影急匆匆踏阶而入。
宋丞相一身官袍，步履匆匆，身后跟着面色难堪的沈知禹。
二人入殿便立刻俯身跪地，但开口句句都是急于撇清。
“陛下，那些坊间传言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如今流言越传越烈，已经波及皇家颜面，不如让皇后娘娘亲自出面澄清？”
一旁的沈知禹连忙附和：“是啊陛下！只要娘娘一言，便可止天下悠悠众口，保全皇家体面，亦能保全宋、沈两家颜面！还请陛下定夺！”
谢泠舟冷眼看着他们。
这就是宋清漪的至亲，根本没有人关心宋清漪知道真相之后疼不疼，会不会难过。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颜面有没有受损，只关心往后还能不能再继续利用她，享着不属于他们的荣华富贵。
谢泠舟握紧那支珠钗，让人将他们轰了出去，并停了宋父和沈知禹的职，罚俸一年。
可哪怕这样，他也还是觉得不够。
因为他没能让清漪亲眼看到。
谢泠舟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珠钗上面的装饰，沙哑的声音呢喃：
“清漪，你到底在哪儿？我真的，很想再见你一面......”
就在这时，暗卫终于匆匆赶了回来。
“陛下，查到娘娘的行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