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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月回到顶层公寓时,已经三天没有合眼。
  密码锁打开,陌生的香味迎面而来。
  客厅换成了顾衍喜欢的米白色。
  墙上的照片不见了,我挑选的窗帘也被拆掉。
  连沙发的位置都变了。
  这里再也找不到我生活过的痕迹。
  裴明月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从前无论她多晚回来,玄关总会留一盏灯。
  我有时坐在沙发上等她。
  听见开门声,我会放下手中的书,接过她的外套。
  “今天怎么这么晚?”
  她总说会议多。
  却从未告诉我,她每晚推开门看见我时,也曾有过片刻安心。
  “恢复原样。”
  她叫来管家。
  “所有东西按照三天前的布置还原。”
  管家神色为难。
  “裴总,沈先生的私人物品大多已经处理了。”
  “处理到哪里去了?”
  “衣物和家具送去了仓库。”
  “一些照片和纸张,被顾先生让人销毁了。”
  裴明月走到餐桌旁。
  那台碎纸机还放在角落里。
  透明纸箱里,全是被切成细条的便签。
  她跪在地上,一张张翻找。
  【冰箱里有粥,记得吃。】
  【今晚降温,别穿得太少。】
  【右手还是不听使唤,但我会继续练。】
  从前她觉得只是几句随手写下的话。
  直到它们变成碎屑,她才明白,我曾靠这些细枝末节,拼凑出一场爱情。
  她在碎纸堆底部找到一张没有完全绞断的纸。
  那不是她的字。
  是我写的。
  【等右手恢复,我们换一套有院子的房子。】
  【楼下给她种玫瑰,楼上留一间工作室。】
  下面画着两个人。
  高挑的女人站在花园里,旁边是戴着眼镜的男人。
  女人头顶写着“明月”。
  男人头顶写着“砚舟”。
  裴明月盯着那两个名字,手指轻轻发颤。
  右手受伤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这幅画。
  她以为我已经接受了不能继续设计的事实。
  原来我只是把未来藏了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衍走进来,看见满地纸屑,神色僵了一瞬。
  “明月,你已经几天没有休息了。”
  “出去。”
  “沈砚舟的死不是你的错。”
  他走近几步。
  “是他自己不肯跳海,难道还要所有人替他的选择负责吗?”
  裴明月缓缓抬头。
  “这些便签,是你毁的?”
  顾衍抿了抿唇。
  “只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废纸。”
  “他都要离开了,留着只会继续误会。”
  裴明月站起身,将那张残缺的图纸贴在胸口。
  “你说得对。”
  “是我让他误会了三年。”
  “可毁掉这些东西的人,没有资格替他说它们没有意义。”
  顾衍脸色发白。
  “我才是你找了八年的人。”
  “你为了救我,连他的右手都可以牺牲。”
  “现在却要为了一个替身怪我?”
  裴明月看着他,眼里再无温度。
  “从今天起,不许再踏进这里。”
  房门重新合上。
  裴明月独自坐回地上,将纸屑一片片摊平。
  直到天亮,她终于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她有一点爱我,我们会不会真的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