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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鉴定结果在第二天凌晨送到。
亲缘关系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死者确定为沈砚舟。
裴明月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看了很久。
明明在看见我右手的伤疤时，她就已经认出了我。
可直到这一刻，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才被彻底抹去。
沈砚舟真的死了。
不是假死，不是换一个名字去国外生活。
而是死在了她亲手安排的游艇上。
母亲很快联系了殡仪馆。
“追悼会的场地已经订好，讣告也是现成的。”
“按照原计划，三天后下葬。”
沈清棠将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早已制作好的新闻稿。
沈家次子沈砚舟游艇遇难，父母与姐姐悲痛欲绝。
连照片都已经选好。
裴明月抬手，将平板扔进海里。
“谁允许你们碰他？”
母亲脸色一沉。
“他姓沈，是我的儿子。”
“你们把他送上码头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他是你们的儿子？”
父亲哭着上前。
“裴总，我们知道错了。”
“可砚舟已经走了，总不能连最后一程都不让我们送。”
裴明月看着他。
“他活着的时候，你们已经送过了。”
“三年前送进裴家，三天前送上游艇。”
“你们还想送他去哪里？”
父亲踉跄着后退一步。
周衡在这时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物品清单。
清单上没有多少东西。
一条父亲送过的旧围巾，一盒姐姐买的薄荷糖，几张全家福，还有那本名叫陈舟的新护照。
所有房产、账户、名表与豪车，我一样都没要。
裴明月送我的东西，被整齐地列在另一页。
腕表十一块，袖扣二十六对，西装四十三套。
最后一行写着：
已全部归还。
裴明月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有没有留下别的话？”
周衡沉默片刻。
“沈先生问过我，人死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欠谁了。”
“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假死。”
周衡抬头看着她，眼中只剩下恨意。
“裴总，他到最后都觉得，自己欠了你。”
裴明月喉结轻动，却说不出话。
她替沈家还了十几个亿，给我衣食无忧的生活。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听话，应该配合，应该在顾衍回来时安静消失。
她从没想过，那些东西对我而言不是恩赐。
而是一笔套在身上的债。
她用十几个亿买下我三年，又用一艘游艇逼我偿还最后一次。
周衡从清单下面抽出一张纸。
上面是我亲手写的两行字。
【沈家养我二十九年，裴明月护我三年。】
【如今把命还给你们，我们两清。】
裴明月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血落在纸上。
正好染红了“两清”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