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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形的船舱在下午被吊出海面。
  裴明月站在警戒线外,死死盯着那块压住沙发的防火桌板。
  潜水员从下面抬出一具男性遗体。
  他身上的衣物几乎烧毁,手腕上却还缠着半截围巾。
  那是父亲在码头亲手替我围上的。
  裴明月向前走了一步。
  医护人员拦住她。
  “裴总,需要先做DNA鉴定。”
  “让开。”
  她掀开白布,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没有勇气继续。
  她不肯承认那是我。
  可遗体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明显的手术疤痕。
  那是我从楼梯摔下去后留下的。
  沈家人很快赶到。
  父亲看见那半截围巾,哭得几乎站不稳。
  母亲却先将公关经理叫到一旁。
  “砚舟本来就该死于游艇事故。”
  “他主动留下的事必须封锁,不能影响沈家的声誉。”
  沈清棠也带来了早已录好的悼念视频。
  “讣告可以照原计划发布。”
  “就说爆炸发生得太快,他没能及时逃生。”
  裴明月猛地砸碎桌上的电脑。
  屏幕裂开的瞬间,视频里的沈清棠还在说,她永远爱自己的弟弟。
  “你们既然舍不得他,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叫他回来?”
  沈清棠红着眼看向她。
  “那你呢?”
  “假死计划是谁定的?”
  “游艇是谁准备的?”
  “又是谁为了赶上订婚发布会,提前了爆破时间?”
  甲板上骤然安静下来。
  父亲捂着脸痛哭。
  “我们不知道他会真的寻死......”
  “不知道?”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衡抱着文件袋走上甲板。
  “沈先生把所有东西都退回去了。”
  “房产、信托、银行卡,他一样没留。”
  “你们替他选墓地,替他录悼词,还告诉他以后不许联系任何人。”
  周衡走到裴明月面前,将一封信递给她。
  “这是沈先生上船前留给我的。”
  “他说,爆炸以后再交给你。”
  裴明月的手抖得连信封都拿不稳。
  里面是新护照和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属于“陈舟”的名字,被我用笔重重划掉。
  裴明月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两句话。
  “你梦里叫了三年的阿衍,从来都不是我。”
  “明月高悬,可明月从未照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