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半个月后，顾衍再次来到裴家。
他穿着原本为订婚宴准备的白色礼服。
裴家长辈都在。
顾母将联姻协议放到桌上。
“沈砚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阿衍受了那么多年苦，两家的婚约总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取消。”
裴明月坐在主位，神情冷淡。
“他不是外人。”
顾衍眼眶微红。
“那我算什么？”
“你找了我整整八年。”
“为了救我，你设计了那么多计划。”
“现在我终于回来了，你却不要我了？”
裴明月看着他。
曾经，她确实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在等顾衍。
少年时的承诺，失踪后的愧疚，漫长寻找中的执念。
她早已分不清，那究竟是爱，还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不肯放下。
“婚约取消。”
“裴家会补偿顾家，但我不会嫁给你。”
顾衍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
他抬手扫落桌上的茶杯。
“因为沈砚舟？”
“他已经死了！”
“你以为现在装出深情，他就会回来吗？”
碎瓷片落了一地。
裴明月没有否认。
顾衍红着眼笑起来。
“你知道你最可笑的地方是什么吗？”
“你早就爱上他了。”
“可你觉得承认爱上一个赘婿，是对我们过去的背叛。”
裴明月指尖一僵。
“你带他去瑞士，确实有营救计划的原因。”
“可他说想看雪时，计划根本没有启动。”
顾衍一步步逼近。
“你为了他推掉百亿签约，也不全是演戏。”
“那天根本没人要求你制造动静。”
“是他高烧不退，你不愿意离开。”
“还有他右手受伤的那三天。”
“第一天是计划需要。”
“第二天营救队已经撤离，你为什么还守在病房？”
裴明月脸色一点点发白。
顾衍流着泪问：
“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留下他。”
“为什么非要等他死了，才肯承认？”
裴明月没有回答。
因为顾衍说得对。
她不是完全没有动过心。
只是每一次心软，她都会迅速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带我看雪，是为了计划。
守着我高烧，是为了维持假象。
抱住失去右手未来的我，是为了不让计划失控。
她习惯了否认。
也习惯了我永远站在她身后。
她以为只要给我足够多的钱，我就不会离开。
直到我宁愿死，也不肯继续接受她的安排。
顾衍擦掉眼泪。
“裴明月，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爱他。”
“你只是觉得，他不配让你放弃我。”
“现在你终于可以一直爱他了。”
“因为死人不会再向你索取任何东西。”
顾衍转身离开。
裴明月独自坐在满地碎瓷片中。
这一次，她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