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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月变卖了为陈舟准备的南法别墅。
信托、账户与海外资产全部撤回。
连同她个人名下的一半财产,成立了受害者救助基金。
基金专门帮助遭受亲属控制、强迫婚姻、债务胁迫与舆论暴力的人。
名字只有一个字。
舟。
董事会集体反对。
“裴总,这等于公开承认裴氏与沈砚舟之死有关。”
“集团会损失至少百亿。”
裴明月将辞职文件放在桌上。
“不是有关。”
“他的死,本来就是我造成的。”
发布会上,她公开了营救顾衍计划的全部文件。
其中包括那份由她亲手签字的风险确认书。
记者问:
“裴女士是否知道,这些证据可能令您承担刑事责任?”
“知道。”
“您成立基金,是想获得沈先生家属的谅解吗?”
裴明月沉默几秒。
“我没有资格获得他的谅解。”
“赎罪也不能抵消伤害。”
“我只希望以后再有人像他一样求救时,不会被所有人放弃。”
发布会结束后,她正式卸任裴氏集团全部职务。
从前那些追捧她的人迅速消失。
顾家与裴家彻底反目。
裴家长辈骂她为了一个死人毁掉百年基业。
她没有辩解。
我死前,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为了大局牺牲。
沈家的公司、裴家的联姻、顾衍的心安。
每一件事都比我的意愿重要。
如今她终于也失去了一切。
可这些代价仍算不上公平。
她失去的是权力、财富与名望。
我失去的却是命。
那天傍晚,周衡收到救助基金的第一封感谢信。
一名被家人逼着替姐姐承担债务、被迫签署婚姻协议的年轻男人,在基金提供的律师和住所帮助下,成功离开家庭。
他在信里写:
【谢谢你们相信我。】
周衡将信放到我的墓前。
“沈先生,今天有人被救下来了。”
“他没有坐进那辆送他离开的车。”
一阵风吹过,信纸微微翻动。
远处,裴明月站在墓园外。
她没有进去。
只是隔着大门,看见夕阳落在墓碑上。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我曾经问过:
“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不要,你还会留下我吗?”
当时她没有回答。
如今她终于知道答案。
我什么都不要的时候,她没有留下我。
她只让我去死。